李三顺松开衣领,低头检查他的牙根。毒丸藏得很深,外面还包着一层薄蜡。咬破以后,毒液直接顺喉入腹,救都来不及救。
“第十五份……”
顾清禾重复了一遍,吩咐执法弟子搜身。
腰带、鞋底、发冠全拆了,连衣服夹层也割开检查。除去几张火符和两瓶解毒丹,再无别物。
孙二河靠在担架上,听见这四个字后,身子跟着动了一下。
“昨夜抓我的人也提过十五。”
顾清禾转向他。“怎么说的?”
“他们将赵崇塞进铁箱时,有人问了一句,第十五份怎么办。领头的让他闭嘴,说这件事不归他们管。”
孙二河回忆片刻,又补了一句。
“他们说的是十五份,还是十五号,我没听清。”
担架另一头,赵崇忽然咳了起来。
黑水从嘴边流下,里面混着没化开的闭息散。他刚醒,便挣扎着去抓顾清禾的衣摆。
“他说的……不是东西。”
顾清禾俯身按住他。“你知道第十五份指什么?”
赵崇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李三顺,手当场缩了回去。
“带我走。”
“先回答。”
“这里还有他们的人。药峰、内务堂、执法堂都有。再留在北山,我们谁也活不了。”
几名执法弟子神色不善。
顾清禾没有逼问,转头安排人手。
“周原封锁药圃,所有参与焚烧的杂役逐个登记。赵锐带两队人查火令,送令弟子的画像今晚必须画出来。”
“尸体全部带回执法堂。谁敢动,直接扣下。”
药峰执事想要开口,顾清禾将伪造火令扔到他面前。
“北山差点烧死两名证人。你若还想争药圃归谁管,跟我回执法堂争。”
药峰执事捡起火令,没敢再拦。
半个时辰后,众人回到执法峰。
赵崇和孙二河都被送进偏堂。这里原本用来关押受伤犯人,墙上刻有锁灵阵,门外守着八名执法弟子。
药峰医师剪开赵崇的衣服,取出腹部两枚铁钉。
钉上抹了腐脉药。药力拖得太久,已经伤到气脉。赵崇吃下两枚疗伤丹,仍旧吐出不少黑血。
医师收起药箱。
“命能保住,修为得看运气。这几日不能动用灵力,也不能再服闭息散。”
顾清禾封了房门,只留下李三顺。
“现在可以说了。”
赵崇靠在床头,先朝门外看了几次。
“你们守不住我。”
“北山六名杀手死了五个。剩下那个就是你。”李三顺搬来凳子,“他们费这么大力气都没烧死你,现在该怕的是他们。”
赵崇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叫什么?”
“李三顺。”
赵崇抓紧盖在身上的薄毯。
“谁给你取的名字?”
“这跟案子有关?”
“回答我!”
李三顺抬手按住他的伤口。
赵崇疼得缩起身子,刚凝起的一点气力全散了。
“现在是老子问你。”
顾清禾取出证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好的旧纸。
这是从赵崇内袍夹层找到的摹图。纸上画着一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旁边记有体重、胎记和襁褓颜色。右下角写着一个“十五”。
执法堂最初将其当成出生日期。
可画上没有月份,也没有年份。
顾清禾把摹图放到赵崇面前。
“杀手说的第十五份,跟这张图有关?”
赵崇避开摹图,闭口不答。
李三顺拿起纸看了看。
婴儿右肩后方画着三颗红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赤痣三,呈品形。”
李三顺动作停住。
他扯开衣领,把右肩转向铜镜。肩后靠近脖子的位置,正好长着三颗红痣。
从小便有。
老痞子替他洗澡时还拿这三颗痣开过玩笑,说他上辈子欠了三笔债,这辈子留个记号方便债主上门。
顾清禾拿过摹图,与他肩后的胎记核对。
位置一样,大小也对得上。
“画像从哪里来的?”
赵崇仍旧不肯回答。
李三顺将摹图压到他胸前。
“你刚才看见我就认出来了。第十五份究竟是什么?”
赵崇喘了几口气。
“旧婴案。”
“说清楚。”
“二十一年前,有人从各地收来一批刚出生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