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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驶向枫丹的航程原本应该是平静的。法涅斯在甲板上占了一把躺椅,手里的终端面板亮着,屏幕上打开的文档还停留在上一段没看完的内容。
雅珂达坐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正低头往箭囊里补新一批箭矢的收尾工序,把尾羽整理平整之后捏了一下确认胶合处的紧实程度,然后收进了箭囊的侧袋里。仆人在船舱里没有出来。
女士在船头站着,披了一件薄外衫,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散了几缕,正看着前方海面上逐渐从水平线浮起来的枫丹轮廓。
变故出在公子身上。
达达利亚从舱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腰间挂着两把新制的短刃,打磨过的刃口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锋芒,似乎是从至冬港那边带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找到机会试手。
先是在甲板上走了一圈,看了看法涅斯,又看了看女士,最后在船舷边沿站定,转头看向正靠在船头栏杆上的罗莎琳:“女士,来打一场吧。”
罗莎琳偏过头来看他一眼,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她的视线在那两把新短刃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了海面上正在接近的枫丹海岸:“不。”
公子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就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罗莎琳依然没有转过来看他,声音不高不低:“点到为止也是打。不打。”
公子站在船舷边沿,手指在刀柄上搭了一下又放了下来,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船舱方向那扇虚掩的门:“那仆人呢?”
法涅斯从终端面板上抬起眼来:“她大概在舱室里看书,你确定要去敲她的门?”
达达利亚的脚步在舱门前面停住了。他看着那扇门,手抬了一下又放了下来,然后他转身走回了甲板中央:“那我找谁打?”
罗莎琳从船头转过身来,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你还是找我吧,就当是照顾小孩了!”
罗莎琳把外衫脱下来搭在船舷栏杆上,动作自然得象是准备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公子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睛亮了一下,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罗莎琳伸手抽出了腰侧那柄收好的细剑。她的起手式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步伐和剑路象是预先测量过一样精准而持续——先是正面的一记拨挡把他的第一刀架开,紧接着在他调整重心的间隙里顺势欺近半步,剑柄横过来在他手腕内侧敲了一下,震落了他右手的短刃。
公子愣神的那一瞬间罗莎琳已经把剑柄收回原位了,动作完成得很快,象是跳到了一处她已经确认过无数次落点的位置上。她在回位的同时顺手柄剑收回了腰侧的鞘中,动作自然得象是从接住一片落叶到放进衣袋之间没有多馀停顿。
公子的右手短刃落在地面上,甲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击声,顺着船舷边缘的坡度滑了几寸。
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收剑站定的罗莎琳,然后把左手那把也放了下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把:“……你以前练过近身短刃的对位?”
罗莎琳把外衫拿起来重新披上:“偶尔练过。”
走回船头,重新靠回栏杆边沿,目光重新落回前方正在靠近的枫丹港轮廓上。
达达利亚把短刃收回腰侧,沿着船舷边缘走回了法涅斯附近,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法涅斯:“我来跟你打一把。”
法涅斯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面板上划着:“雅珂达,替我好好收拾他。”
雅珂达正把最后一支箭塞进箭囊侧袋里,听到这句话之后抬起头来看了看达达利亚,又看了看法涅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你确定?”
达达利亚已经退后了几步站到了甲板中央的空旷处,摆好了起手式。
雅珂达从甲板上捡起一根刚才用来挑绳结的铁质短棍,用拇指横着抹了一下棍体表面的锈迹,然后掂了掂重心,在手中调了一下前后的配重,走到他面前站定。
公子的第一刀来得很快,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图,刀尖在距离雅珂达肩线大约一指宽的位置才偏转方向,擦着她的袖口划过去。
雅珂达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身,只是抬了一下手里的铁棍,贴着刀身侧面的中线挤了进去,那根铁棍在触及他手腕外侧之后顺势推了一下他的刀身,然后借着那股偏转力把刀刃从她肩侧引开了。
公子在重心没有完全收回的情况下跨了半步试图稳住自己,在调整的过程中她的下盘比他的重心分布更早完成了复位,腰部与腿部的支撑已经提前回到了平衡点。
雅珂达顺势把铁棍往上一提,沿着他手臂外侧滑到了肘关节内侧,然后往下一压——公子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跟跄了半步,手里的短刃在失衡过程中自然脱了手。
公子在重新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双手,又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