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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涅斯推开聚餐地点那间包间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包间是至冬宫侧厅临时布置出来的,长桌足够坐下二十个人,桌面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和酒水,杯盏在晶石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法涅斯进门的时候看到达达利亚正坐在桌尾尝试用一只未开封的瓶装酒罐在桌面上立住,雅珂达坐在他对面正在翻看菜单,罗莎琳靠着椅背正在和旁边的哥伦比娅低声说话。
桑多涅占据了长桌中段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没合上的手册,手指停在某一页的注释栏边缘,似乎在等人齐之后可以暂时收起来。
人基本到齐了,只差两个位置还空着。
法涅斯在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来,刚拿起筷子,包间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那个八岁的博士切片,蓝发红瞳,白色的实验服依然大了一号,袖口照旧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指尖。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先在长桌上扫了一圈,然后准确地定位到了法涅斯的位置,嘴角弯了一下:“小十二,我们又见面了。”
法涅斯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实好久没见了。还有你怎么不长个?”
八岁的博士切片走到法涅斯旁边那张空椅子前面爬了上去,坐稳之后把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圈:“没办法,切出来的时候就这样。高度定型了,后期不会变了。”
博士话音刚落,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同款白色实验服,但衣服在他身上显得宽大了不止两号,肩线垮到了上臂中段,袖口垂过了指尖,被他卷了好几圈才勉强露出指节。
头发全白了,带着一种均匀的灰白色调,稀薄地复盖在头皮上方,肤色偏浅,脸部的褶皱分布得比较均匀,集中在眼角、嘴角和额头中部,象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在展开后留下的痕迹。
进门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平视着前方,视线扫过包间里已经落座的众人时没有明显的聚焦,只是逐一确认那些座位上的轮廓与他记忆中的编号映射,然后才收回了视线,转向了桌面上已经摆开的杯盏和碗碟。
丑角坐在长桌主位上,看到那个75岁的老切片走进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酒杯在送到嘴边之前微微顿了一下。
丑角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缓缓走到与八岁切片相邻的那个空座前,动作细致地确认椅面高度后再落座,然后伸手去够桌面上那瓶已经开了封的酒。
丑角的眉头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一直没有完全松开过,他看着那只布满纹路的手握住瓶颈的动作,开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确定他喝这个没问题?”
八岁的博士切片正在用筷子夹一块酱牛肉,听到这句话之后头也没抬:“他有健康证明。而且他平时也会喝一点,只是量没那么多。今天这种场合,他等会儿会按照他计划的量来,不会多喝。”
丑角的目光从那只握着酒瓶的手上移开,落回自己面前的酒杯边缘:“他看起来象是这种量喝下去就能直接躺下的状态。”
75岁的博士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闻了一下,然后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动作自然,节奏平稳,呼吸的频率和之前没有变化。丑角看着他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终于放下酒杯拿起了筷子。
长桌上原本还在各自聊天的声音在两位博士落座之后短暂地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间隙,象是音符之间的休止符,停顿了一瞬又自然衔接上了。
罗莎琳看了一眼那个八岁的博士切片,又看了一眼他旁边那个正在慢悠悠吃一片拍黄瓜的75岁老者,把目光收了回去,没有开口,继续端着茶杯。
哥伦比娅倒是多看了几眼那个八岁的小切片,目光在对方袖口的卷边方式和握筷子的习惯性手势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
桑多涅翻了一页手册,翻完之后合上了,放在窗台上,也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
达达利亚坐在桌子另一端,目光在八岁和七十五岁的博士之间来回移动了两轮,然后偏头看向旁边的雅珂达,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两个都是博士?”
雅珂达放下菜单侧过头来回了一句:“对,都是切片。年龄小的那个是八岁的,年龄大的那个是七十五岁的。来的是那两个,其他年龄段的大概还在实验室里。”
达达利亚的目光又在那两个方向之间移动了一次,然后他把那罐还没立住的瓶子放倒了,推到了桌角:“……愚人众的执行官,和其他国家的组织结构确实不太一样。”
法涅斯坐在几人之隔的位置上,听到了达达利亚那句压低了的话,但没有回头接话,只是低头剥了一颗虾。
八岁的博士切片在旁边嚼着酱牛肉,嚼完咽下之后又开口了:“你上次说下次见面要请我吃那家店的油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