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蹲在试验田边缘捻了一穗稻谷搓开看了看米粒的饱满程度,又蹲到旁边的土豆垄边拨了拨土,拔出几颗圆滚滚的土豆掂了掂,脸上露出了那种“我这一年的精力没白费”的笑容。
这块地确实能产粮食,产量甚至比璃月港周边那些最肥沃的水田还要高出两三成。水源丰沛,土壤肥沃,气候温和,全年没有极端天气,简直象是有人专门挑了一块最适合种地的地方放在那里等着他来接手。
法涅斯把那一把稻谷收进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临时搭建的观测站里翻了翻最近三个季度的产量记录。数字一行一行地列在纸上,每一行都比上一行更好看。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运输。
新大陆距离提瓦特大陆太远了,现有的船只吨位太小、航速太慢、载货量也有限。
如果只靠传统的木制帆船来回运粮,刨去运输途中的损耗和船员消耗,到岸之后剩下的利润还不够给水手发工钱。
法涅斯趴在观测站的木桌上画了好几版方案,从改良帆型到增加水密隔舱都试了一遍,最后发现怎么改都绕不过一个内核短板——船不够大。
算了算帐,又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馀额,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法涅斯去找桑多涅,把一叠图纸和一张写着预算上限的纸条放在她面前:“我要一艘航母战斗群。你看着办。”
桑多涅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图纸,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的预算只够造两艘船。一艘远洋货轮,一艘带飞行甲板的多功能舰。航母战斗群这种东西至少要五艘起步,你现在连三艘都凑不齐。”
法涅斯坐在她对面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先造两艘。货轮叫至冬号,多功能舰叫冰皇号。至冬号专门运粮,冰皇号负责护航。”
桑多涅低头开始在图纸上划线和标注尺寸,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很快,带着一种“我已经在算了你别催我”的专注。
法涅斯坐在对面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最后她那支笔在纸面右上角画了一个圈:“两艘船加起来三百米。货轮全长二百二十米,多功能舰八十米,配备小型飞行甲板和简易武器平台。这是在你那个预算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大尺寸。”
法涅斯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瞬。他把自己小金库里所有的资金全部砸了进去,连带翡翠生意的最后一笔尾款也投了进去。
如果这两艘船不能在新大陆和至冬之间跑通这条航线,他的全部积蓄就会跟着沉进海底。
至于为什么不找潘塔罗涅融资,法涅斯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认真考虑过。
以潘塔罗涅那种商人的嗅觉和执行力,只要他看到这条航线的利润空间,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控制权抓到自己手里。
到时候什么三角贸易、东须弥公司、粮食期货拢断全给他整出来一套,至冬那边封号的速度绝对比赚钱的速度快。
法涅斯觉得自己还年轻,没活够,不想被七国联合制裁。于是他把潘塔罗涅的提议全部以“暂时不需要”为由拒了回去,自己硬扛着投完了整个项目。
至冬号和冰皇号在至冬港口的船坞里并排停靠着的时候,法涅斯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那两艘巨大的钢铁轮廓,感觉自己的心率和船体高度成正比攀升。
它们的船体比至冬港里任何一艘现役军舰都要长出一截,货轮的甲板宽阔平坦,船舱的容积足够装下一整座中型粮仓的收成。
多功能舰的舰体后方有一块平整的起降平台,周围的武器基座虽然目前还空着,但预留的接口和承重结构已经铺好了。
第一次满载航行出发那天,法涅斯没有坐在船上。他骑着小黑飞在两艘船上方的半空中,怀里揣着那根重新打磨过的寒天之钉。冰蓝色的棱锥握在他手里泛着细碎的光,尖端锋利,通体冰凉,随他一起悬浮在高空。
新大陆的航线在头几天的航行里风平浪静,海面平稳得象一面铺开的深蓝色绸缎。到了第五天傍晚,法涅斯正趴在小黑背上低头查看下方船队的航向时,海面忽然从船队前方大约两海里处隆起了一座暗色的山脊。
那东西从海面下升起来的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轮廓逐渐从模糊变清淅,带着粗粝的鳞甲表面和两排沿着脊柱排列的尖刺。
它露出水面的部分大概有半艘冰皇号那么长,脑袋的型状带着魔神战争时期那些逃散者的特征——没有完全退化的前肢和一对依然保留着残存瞳孔的眼睛。
法涅斯看着那东西从海面下浮起来挡在船队正前方,脑子里没有经过任何多馀的思考过程,只有一句话清淅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