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让我好好种地,谁就给我去地里当肥料。”
法涅斯攥紧了手里的寒天之钉,拍了拍小黑的脖子示意它俯冲。风从耳畔掠过,海水在下方迅速逼近,那颗正在从水面下继续升起的暗色脑袋在他视野里越来越大。
法涅斯在俯冲的末段将寒天之钉掷了出去,冰蓝色的棱锥在黄昏的光线里划过一道笔直的、近乎没有速度损耗的轨迹,精准地贯穿了那颗脑袋正中央的颅顶。
魔神的身躯在钉入的瞬间震颤了一下,整个身体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按住了所有活动,然后它缓缓地、无声地沉回了水面下,只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寒天之钉在贯穿目标之后折返回了法涅斯手中,依然冰凉,表面不沾任何痕迹。
至冬号和冰皇号的船员们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法涅斯落回冰皇号的飞行甲板上的时候,几个水手正挤在舰舷边探头探脑地朝后看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
法涅斯把寒天之钉收进腰间挂着的皮套里,朝他们摆了摆手:“继续开。看好航向,别偏了。”
在小黑的背脊上坐好,找了一个远离风暴的姿势,后背靠上龙鳞的弧度,等着前方那道漫长的、载着第一批收成的航线铺向北方海面上刚刚亮起灯火的口岸轮廓。
小黑收拢翅膀落回了冰皇号舰尾的起降平台上,蹲在钢铁甲板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第一批粮食运回至冬港那天,码头上从清晨就开始排起了队。仓库的管理人员已经提前清空了几座最大的粮库的库位,等着卸货的工人就站在岸边,看着那两艘巨大的船体缓缓靠岸。
船体的吃水线压得极深,船舱里的粮袋堆到了舱顶。货舱的盖子打开之后,谷物的香气随着舱口涌出的气流飘散在码头上的空气里,混着海风和港口铁锈的味道。
潘塔罗涅站在码头边沿的一根系缆柱旁边,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从正在卸货的船舱口移到远处正在指挥工人搬货的法涅斯身上,又移回那堆正在被搬运进仓库的粮袋上。
看了很久,没有上前说话。转过身沿着港口往回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略慢了几分,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捻了一下,象是在盘算什么。
盘算的内容大概和粮食有关——不是怎么买,而是怎么卖。怎么把价格抬到最高,怎么让需要粮的人多出钱买,怎么让手里没有粮的人多花两倍价格拿到的每一粒谷子都带着他名字的印痕。
这些事情潘塔罗涅已经想了很久了,只是在等待一个可以动手的信号。现在那两艘船靠港了,粮库里堆满了,货轮和航母都跑通了一个完整的往返航线。信号来了,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列第一步和第二步了。
法涅斯站在仓库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浑然不觉码头另一端那个金丝眼镜背后的目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扫过整条供应线的运转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