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勿慮!
“此番召集他們幾個,正是要商議如何襄助大魏,共御蜀寇!
“他們都是這宜陽山中首領,手中各有部曲,可為大魏所用!”
魏使聞言,神色稍緩,卻也沒有全然放下戒備,將酒碗擱在一旁,淡淡道:
“好。
“那我便在後頭聽著。
“你先不要聲張我在此處。”
“是。”泉翦恭聲應下。
不多時,一行人進入泉氏塢堡。
第535章 順人者昌,逆人者亡
一眾除了外貌稍有特色外,不論衣冠還是氣質乍一看都與漢人耆老無甚差別的賨人夷長,各自帶著幾名族子與武衛進入了正堂。
泉翦見其他各部夷長分別在兩側落座,便開門見山:
“諸老應當曉得,我請諸老至此是做什麼的。”
泉氏一族作為被曹魏扶持起來的新勢力,泉翦如今不過四十歲,作為族長,赫然最是年輕力壯。
而座下的十幾名賨人酋長,大多六七十歲了,聞聽泉翦此言,一時面面相覷。
其中樸胡、杜濩、袁約、何沉等幾個曾經的三巴著姓,面上更是露出不悅之色。
不悅是正常的。
曹魏當年把他們三巴之地遷到了山東,最後一腳把他們踢開,又將泉氏這麼個小姓,扶植成了所謂「上洛巴」勢力最強的一族。
這泉翦彼時年紀尚不足三十,便靠著曹魏騎到了他們頭上,對他們原本這幾姓大族夷長頤指氣使,教他們心中如何能平?
“泉元修!
“炎漢三興之勢已如此明朗,天命在漢不在魏,你難道還要再執迷不悟下去?
“就不怕一步踏錯,日後舉族為漢誅滅嗎?”
身為列侯,甚至仍佩著曹魏巴西太守印的杜濩從來是個火爆性子,此刻一拍几案,直言不諱。
屏風背後。
那躲起來欲觀其變的魏使面上不由生出幾分怒色,而這幾分怒色不過須臾便化作了忌憚與忐忑。
這群賨人夷長一開口就是天命在漢不在魏,保不齊,在泉翦召他們來之前,他們就早已有所預郑瑢⒂妒褚辔纯芍?
要是泉翦最後被他們說動,他這魏使豈不就要身首異處,成了這群賨人的投名狀?
泉翦聽到最後的「舉族誅滅」幾字,面色愈發沉鬱。
舉目四顧,見堂下一眾蒼髯皓首的夷長或是不忿,或是深以為然,泉翦終於冷哼一聲:“看來…諸老皆是有備而來啊。”
同為列侯,領巴郡太守的袁約這時候踞席而言:
“兩年以來,曹魏屢戰屢敗,關隴盡失,精銳盡喪,國不成國,軍不成軍。
“我們幾個也都曉得,如今漢軍已至山東,不日將至洛陽,洛陽一日數驚,人心惶惶。
“曹魏為了抵禦蜀寇,必給你許了不少利益,乃至也會給我們幾族丟來幾根骨頭。
“可你也得看看如今形勢,曹魏許給你的利益再多,你也須得有命消受才是。”
泉翦面色越來越沉。
王平舅族的何沉此時也出聲道:
“泉元修,你以為洛陽城防比潼關如何?比函谷如何?
“你以為如今洛陽的守軍守將,比兩年前的曹真、張郃、司馬懿跟他們麾下如何?
“比如今潼關、函谷兩戰魏國最後的精銳之師又如何?
“漢軍不過三月,連克潼關、函谷、弘農陝縣,勢不可擋,此番一路高歌東進洛陽。
“你覺得,洛陽還有什麼希望能夠守住?要靠什麼才能守住?
“更別提,就連荊交二州也已盡入漢軍之手!這些事情,都是這三個多月發生的!”
何沉此問一齣,滿堂耆老皆是默然頷首,面露沉思之色。
自大漢天子御駕親征以來,他們親眼看著大魏如何從「天命所歸」走到今日這步田地,看著蜀漢如何從偏安一隅到如今坐擁天下半壁,其勢幾乎直追當年光武。
而漢魏禪代之事,不論明面上看起來多麼何乎法理,可除了那群從龍之臣、既得利益者外,誰人心裡不道曹氏是王莽第二?
如今炎漢復起,劉禪有類光武,曹氏有類王莽,簡直就是二百年前故事的重演!
當年王莽篡漢,十五載而亡,如今曹氏篡漢亦有十載,而炎漢亦已有中興之勢,說不得,魏氏國祚也只剩下四五年了!
一眾賨人夷長心思百轉,泉翦卻不為所動,沉聲而言:
“物極必反,盛極必衰!
“蜀寇如今同樣已是強弩之末,安有餘力再進?
“我料蜀寇必敗無疑!
“至於你們所問,大魏拿什麼抵擋蜀寇。
“你們難道不知,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