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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桑頂。
天子龍纛立於山巔。
左近篝火無數,漢軍立營於此。
中軍大帳,魏將二千石以上者秦朗、孫禮、山峻、張靖等九顆首級被擺在了地上,已經被另外二十幾名千石以上的降將辨認無誤。
劉禪命左右將首級膏制匣封。
就在此時,帳簾掀起,趙廣提文欽首級而來。
劉禪見是趙廣進來,也不問他手中首級是誰,只問道內諸軍:“左將軍如何?宗平東、陳徵西如何?馮破虜又如何?”
趙廣一一具答:
“稟陛下,左將軍與宗平東、陳徵西俱皆無礙!
“唯獨馮破虜,今日手殺百餘,陷陣無前,身負大小創十有餘處…最緊要一處,乃是胸中流矢,軍醫正在處理!說是再左偏兩寸,就是心窩要害……”
劉禪當即愣了一下,面上從容之色盡收,真切為馮虎擔心了起來,流矢這種東西最不講道理,任你是名將也可能栽在此處。
正欲發問,趙廣便道:“陛下不須過慮,馮破虜身披雙鎧,所以中箭並不深。”
劉禪不置可否,復又由衷一嘆:
“手殺百餘,陷陣無前,身披雙鎧猶受大小創十有餘處,馮破虜今日之勇雖古之賁育,亦不過也。”
馮虎雖不在此,劉禪此刻所言卻是由衷而發,等不及到他當面了,敢問多少虎將一日手殺甲士百餘?馮虎今日是也。
劉禪看向趙廣手中首級,問:
“此是何人?”
趙廣當即擲其首而答曰:
“臣廣請陛下降罪!”
劉禪不由一滯:“闢疆何意?”
“此乃魏將文欽是也!”趙廣當即將適才文欽欲要乞降之事道來,緊接著又說這廝乃是曹魏鄉里,卻是如此不忠不義之徒,自己一怒之下射殺其人,恐誤國家大事云云。
劉禪聽罷,最後對此一笑置之,只讓左右記下趙廣一功,作為龍驤將軍,天子禁軍統領,趙廣也是有過斬將的功績了。
函谷絕澗。
曾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真正的秦關古道上,漢軍徹底消滅了所有殿後的魏軍。
緊接著出秦關,逾弘農水,舉大眾往魏函谷方向追殺而去。
關內滿寵前有馮虎、陳式、宗預之軍,後有魏延、吳懿之眾,終棄關而走。
司馬懿、滿寵、夏侯霸諸將率眾夜奔,漢軍追殺不止。
而更遠處,曹魏一眾君臣在數百騎護衛下狼狽奔躥。
至星夜,出函谷關三十里,一亭名曰曹陽,步不能進,馬不能行,軍無遺帳。
曹叡遂與董昭、陳矯、衛臻、蔣濟等一眾大臣於曹陽田中少歇,悽悽慘慘慼戚。
便在此時,王淩策馬而至,最後在田中看著狼狽不堪的一眾君臣,當即伏地請罪,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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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書·中祖本紀》:炎武二年三月,帝親征弘農,偽主亦至…函谷克,偽主露次曹陽田中。
【裴注】臣松之按:
昔孝愍皇帝乘輿東歸,李傕、郭汜追躡不捨。興平二年,十二月壬申,幸曹陽,露次田中。
天子蒙塵,播越草莽,群臣狼狽,炎漢四百載之祚,自是而衰焉。
及炎武二年三月壬辰,偽主曹叡敗於崤函,棄軍夜遁,步不能進,馬不能行,軍無遺帳,露次曹陽田中,與孝愍之事何其肖也。
然孝愍失國,為千古悲。偽叡露次,則偽魏由是而衰,而炎漢三興之兆已盛矣。興衰之機,若合符契,豈非天命哉?後之覽者,可以觀世變矣。
第505章 俦鱽y,劫殺公卿
星疏野茫,天地間無依無靠,南山傳來狼嚎鬼哭,聲聲不絕。
蓬頭垢面的公卿尚書們圍成一堵人牆,把同樣蓬頭垢面的天子與外圍護衛計程車兵隔絕開來。
本不該如此狼狽的,誰曾料想撤退的途中遇潰兵作亂,曹爽不得不分出武衛前去鎮壓。
天子繼續東奔,結果沒跑多遠,又有塢堡主趁著夜色,帶著一群武裝部曲在道上伏擊截殺。
這塢堡主目的本不是大魏天子,只是趁亂抓些潰兵當奴戶而已,結果竟得知這麼幾百潰兵保護的竟是曹叡車駕,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舉塢盡出過來圍殺堵截。
幸虧曹爽大舉火把趕了回來,而留下殿後部曲的夏侯霸,也親率最後百餘騎,將那群不知死活的塢堡部曲消滅一小部。
這才將那幾個塢堡主嚇住,率部撤回了塢堡。
後有追兵,前路不明,便是最後這幾百護衛也不敢盡信,曹叡君臣一路上如同驚弓之鳥。
至曹陽亭一長坂坡,人皆俱疲,步不能進,馬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