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技術的永遠不如當官的。
這就是被時代裹挾了,搞不清自己的定位。
再說了,誰說搞技術的就不能當朝廷的正官?
等此戰結束,配重式投石車當真能大放異彩的話,就直接把馬鈞提拔為將作大匠。
向天下人釋放訊號,只要你有一門絕活,不論是搞機械工巧還是別的什麼,只要能於國有功,私德還算過得去,就能被國家重用,國家不以門第取士。
可以想像,到時候一定會有一場輿論風波,將作大匠雖不屬於兩漢九卿之列,但它的地位也非常顯赫,直與九卿相當,常與九卿一起被統稱為列卿。
一個關中寒素,竟直接成了九卿一般的大官?如果大漢不是正處於上升期,如果不是國家九卿大多是無權的虛銜,恐怕會有「羞與為伍」的事情發生。
但不這麼做,國家就永遠不會真正重視搞技術的人,就永遠不能激發那些善長工巧技藝、而不擅經義、不擅當官之人的積極性。
專業的事就該讓專業的人來做!
一切為了興漢!
大漢如今的官制很亂。
馬鈞如今是將作監司工主事。
按理主管此事的又是尚書民曹。
說到「曹」這個,劉禪也頭疼。
現在還沒有三省六部的概念,也不是改良官制搞三省六部的時機,因為三省六部意味著分權,會讓底下的人誤會自己要削丞相之權,會引起種種內耗。
但民間常常有些神人因「曹」字大搞文章,私下說自前漢立國以來某某官就叫某某「曹」,所以天命會從漢移屬曹。
雖然如今這影響已經不大,但還是可以考慮先把「曹」改為部,緊接著再搞個工部出來,獨立於尚書、相府體系以外,直屬於自己,歸將作大匠來管。
亂就亂點罷。
先把能工巧匠重視起來。
馬鈞此前在研究一種只有十二躡新型織稜機,一旦能夠將舊式五十躡六十躡的織綾機取代,預估可以提升紡織效率四五倍,對於國力的增長絕對不可估量。
可過去一年,他全身心投注在配重投石車上,就把這事耽擱了,還是要給他多配點人手打下手。
劉禪又拿起一份單獨放在丞相案邊的文書。
開啟一看,卻不是戰事,而是關中的水利與民生諸事,劉禪不由暗暗嘆了一下,自己有什麼好累的?明明很多事情自己都是樂在其中,還是當丞相的更累。
而看著手中這份文書,劉禪再一次想到了宇文氏。
劉禪常常把大漢與宇文周來作比對,實在是因為宇文周的形勢與大漢如今的形勢太像了。
同樣是三國鼎立,同樣以關中吞併天下,同樣「一張白紙好作畫」進行了種種制度上的進步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