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节
    而宇文泰之所以能在莎苑之戰後的兩年時間內,在連年饑荒、生民十不餘二的情況下迅速擴張,有八成功勞要歸於宇文泰推行了蘇綽的「六條詔書」改革,大力恢復農業生產,整頓了吏治。

    劉禪同樣頒佈了「六條詔書」,同樣整頓了吏治,同樣大力恢復了關中農業生產。

    而在這幾個方面,有著豐富經驗的大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

    丞相以嚴法治國,而不以黃老的另外一個本質就在於,在亂世你不以大量的官吏勒令百姓生產,你永遠不知道百姓有多得過且過。

    只要你敢不管百姓,他們便敢縮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裡,種一茬恰好夠吃的糧便停了手,一寸多餘的荒地也不肯墾。

    你問他為何不養雞狗,他說雞狗要吃糧。

    你問他為何不種桑,他說桑要等三年。

    你問他為何不墾荒,他說墾了又怎樣,還不是便宜了流寇、豪強和過路的漢兵魏兵?

    直到官吏免了他的戶調、兜底收了蠶絲,次年見了真金白銀,才肯給你磕頭。

    還有些人,國家分他荒地他也不要,催他開墾,便把種子煮了吃,坐等賑濟。

    問他們緣故,只有一句「種了也是被搶」。

    最後官吏以嚴法勒令他們種田,他們逢人就罵罵咧咧,「官府逼我種田」。

    黃老那套清靜無為的法子,講的是與民休息、不擾民,可那是太平年間的道理。用在眼下,既不利於民也不利於國。

    而如何才能使得百姓願意種田、種桑、養雞養狗,這就要看地方官的用心與藝術了。

    這方面,右扶風(太守)呂乂,臨晉令陳祗與藍田長杜機做得很好,遠比很多官場老油條做得都好,陳祗沒有辜負朕啊,不愧是能當尚書令且支援姜維北伐的阿斗心腹。

    就在劉禪把手中文書放下時,丞相忽然問:

    “陛下,如今廣信已奪,交州大半將入我大漢之手。

    “但交州太遠,交通不便,須以忠勤之人鎮之,陛下準備用何人來治交州?”

    果然,丞相身在關中,卻一定放心不下南方的種種事情,劉禪想也不想就回道:

    “我欲以黃鎮北治交州。

    “正好鎮南將軍之號空缺,就把這個將軍號給黃鎮北。且荊州如今有很多益州士人,黃鎮北在交州,也能夠更好地跟荊州聯絡。”

    以黃權的才能,鎮守交州肯定是屈才了的。

    但除了黃權以外,又似乎沒有人可以擔當此任。

    子龍將軍劉禪是肯定不捨得放在交州的,他要坐鎮荊州,不然將來誰帶自己打孫權?

    丞相想了想,最後點頭:“公衡確可為交州也。”

    就在此時,劉禪專門給丞相安排的張太醫端著一碗藥就進了譙樓,丞相原本什麼事也沒有,見著張太醫進來就皺了眉頭,緊接著就輕輕地咳嗽了兩下。

    

    第485章 決敵之資,不唯逡?

    張太醫照例給丞相粤嗣},又細細望了望丞相氣色,方才退後兩步垂手立在一旁。

    劉禪一直沒有問詢、干擾,直到這時候才問:“丞相這咳嗽之症,究竟是個什麼說法?”

    張太醫斟酌片刻,才躬身答道:

    “回陛下,此症並非外感時邪,也非一朝一夕所得,乃是多年舊疾,病根在肺。”

    劉禪聽到「病根在肺」幾字面色沉了下來,所謂初為疾,久為病,丞相這症狀已經好幾年了,卻怎麼治也不能斷根。

    張太醫又移目去看丞相的氣色,沒有注意到天子面上神情,不疾不緩地補充道:

    “丞相肺氣虛寒,痰飲內伏,平日氣候溫潤壓得住,便無事,一旦天氣驟寒,寒氣引動,便咳嗽不止,所以丞相每年到了秋冬雪落之際,就開始咳嗽,遷延難愈。”

    劉禪聽不懂這啊那的,只是皺著眉追問:“那太醫可有法子?此疾能徹底斷根否?”

    張太醫面露難色,片刻後躬身俯首,語氣恭謹地回稟:

    “陛下,恕臣直言。

    “此疾在醫者之間,向來有個名頭,叫作「宰相病」。

    “並非什麼正經醫書上的稱謂,只是歷代醫家口口相傳,見得多了,便總結出這麼一個說法。越是位居宰輔、夙夜憂勤的國家重臣,越容易落下這個病根。

    “思慮傷脾,憂勞耗氣,脾虛則生痰,氣虛則肺寒,久而久之…丞相這病根早在南征前便已種下,此後連年備戰征討、案牘勞形。

    “臣等做醫官的,用藥只能緩解症狀,補益肺氣、溫化痰飲,讓發作時輕一些、好得快一些,可若說徹底斷根……”

    他不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請陛下恕臣無能。

    “此疾若要斷根,除非能令丞相從此不思慮、不操勞、不熬夜、不受寒。

    “只是陛下也曉得,這四條丞相一條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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