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一說,旁邊的人也紛紛昂頭:“丞相!我等也願去!在祋栩屯了這麼些年田,等的就是這一天!”
“呒Z我們也能撸覀兏肷详嚉常 ?
“鄧將軍教了我們這許多,總要派上用場才是!”
一張張面孔漲得通紅,適才的怨氣早已不知散到了何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渴盼。他們看著丞相,眼睛裡亮著光。
丞相望著一張張熱切的面孔,沉默了片刻,最後輕笑著頷首:“有機會的。”
第476章 野馬也,塵埃也,鯤鵬亦憑藉力也
麟趾關譙樓。
宗預大步而來,推門而入。
“丞相!”
“有降人自金陡關逾關而降,說金陡關魏寇已不足兩千之數!兩日內或將遁走!”
“哦?”丞相將手中紙筆放下,其後起身迎上前去,“雲梯、井闌等工事到何處了?”
宗預答道:“昨夜送到,今日下午便能搭好!”
“好!”丞相頷首,沉思兩息後才對著宗預肅容而言:
“工事一旦搭好便晝夜攻城,不得遷延。你再去尋虎步監薛夷甫,命他領虎步軍千人自桃林塞走,教他務必小心從事,莫中魏寇埋伏。”
丞相說完已經坐了回案後,揮筆著墨,不片刻寫就一篇軍令,用印後交給了宗預。
宗預接過軍令看了兩眼,就在他將軍令吹乾收起,轉身離去之際,丞相忽然在他背後開口:
“德豔且住,還有一事。”
宗預轉過身來。
丞相起身,肅聲而論:“陛下三日前已至五丈原,不日將至華陰,你且派三百心腹親兵,隨我帳下二百虎賁至華陰等候。”
“陛下…陛下不是在荊州?”宗預目瞪口呆,顯然吃了一大驚,畢竟天子大年初一於江陵得勝,如今才二月下旬,竟如此奔波勞累?
丞相頷首道:“是我去信請陛下回來的,我本意是想請陛下至長安主持大局,總攬軍事,未曾想潼關克奪竟如此水到渠成。”
宗預聞言頓時錯愕,旋即恍然。
自大漢天子建纛親征以來,王師所向,無往不克。不過兩年時間,關中、荊州次第光復,而所有關鍵之戰皆天子親臨戰陣而得之。
他宗預自關中克復後便被安排在了華陰前線,戍衛潼關,天子前年六月離開長安後再未北返。
可即便如此,每當南方捷報傳至關中,軍中將士每談及天子威德,無不感奮。
不少將士私下裡說,咱們這位天子真不愧是高祖、世祖之後,先帝昭烈之子,又隱隱視天子為神明——某種戰神什麼的。
丞相在潼關戰事初起之際,大概是沒想到會如此順利的,請陛下至關中主持大局,或許就是想借陛下之天威武功激勵將士。又或者說,乃是在為大漢、為天下、為後世塑造一位武功赫赫的炎劉天子?
宗預思緒翻湧,念頭複雜,卻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種不能公諸於口的可能,猶豫著道:
“陛下雖天威日隆,然對丞相,卻始終懷一顆赤子之心,視丞相如師如父,至罩辆矗磭L稍移。丞相又何必這般勞苦籌郑贡菹虑Ю锇仙鏁円贡疾ǎ皆銎D險呢?”
丞相哪裡不明白宗預何意?卻是由衷一笑:
“德豔,你道是我在苦陛下麼?
“陛下自親征以來,從來不辭辛苦,甚至從來不以此為苦,反倒以此為樂,以此為任,終始不渝。
“你看兩年以來,陛下所行哪一件事不是為國為民?哪一件事不是堂堂正正?亮不過是順應時勢,於其中稍作推引罷了。”
宗預默然良久,終是深深頷首:
“預…明白了。”
言罷推門而出。
正好撞見一個面容憔悴的青年。
他不認識那青年,那青年也不認識宗預,只愣愣站在門外,片刻後才避開宗預的目光,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宗預沒有多作它想,揣著軍令徑直離去。
一名帶鄧艾前來的府吏這時才入內稟報。
鄧艾立在門外,見那府吏遲遲不出來叫他進門,目光不由從那扇仍殘留著戰火血跡的木門移開,朝譙樓北邊望去。
只看了一眼,心神便牢牢被關城外的滔滔大河所吸引。
關城高峙於崖岸之上,他不是第一次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大河,可今日卻覺得天高地闊,便連心胸也前所未有地開闊了起來,全然忘記了背後的一片灼痛。
時已春深,大塊浮冰彼此推搡著向下遊湧去,撞在崖壁上,發出沉悶的轟響,一下又一下。整個譙樓都在微微發顫,彷彿有龍蛇之屬正在他腳下翻身。
這萬里長河奔流不息,渾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