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不過許將士歇歇腳,這也算慢軍?”丘本扭過頭來,眼睛瞪得渾圓。
鄧艾不與理會:“打!”
“啪!”又一鞭落下。
丘本額上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嗣聲大吼:“鄧將軍!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卻要拿我立威嗎?!”
鄧艾眼看那執鞭的軍卒沒有使出應有的力道,也不言語,上前一步劈手便將鞭子奪了過來。
“啪!”鞭梢帶著風聲,狠狠抽在丘本脊背上,力道恐怕是方才那軍卒的兩倍不止。
丘本終於扛不住慘叫了一聲,雙手死死摳著輜車邊緣,幾乎要從輜車上扣下一塊木來。
四下一時噤若寒蟬,鴉雀無聲,剛剛聞得丘本之令歇腳的將士全都站起身來,拿回了自己的物什,該扶車的也扶起了車。
一連八鞭,鞭鞭入肉。
丘本黝黑的後背早已皮開肉綻。
鄧艾終於停了手,額角見汗,胸膛起伏,顯然是當真使了氣力。
“扶他起來。”他沉聲下令。
丘本被兩名軍卒架著勉強站定,疼得齜牙咧嘴,卻已是一聲不吭,麵皮更是漲成了醬紫色,也不知是痛的還是怒的。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朝他看來,他只覺臉上火辣辣比背上更難受。咬了咬牙,也不等人包紮,一把將撩起的上衣放下,任血跡透過粗布滲出,轉身便走。
“站住!”鄧艾的聲音在他背後響了起來。
“怎麼了鄧大將軍?!”丘本猛地轉過身來,胸膛劇烈起伏,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背後火辣辣一片,幾乎讓他痛得喊出聲來,他卻還是將將忍住。
鄧艾沒有再多言語,只持鞭走上前去,扯過丘本的手,把鞭子強塞進他掌心裡。
丘本一時間愣住,面上怒色雖然消了幾分,卻只是因為不知鄧艾究竟意欲何為。
鄧艾卻是昂首挺胸,縱聲高喝:
“我鄧艾!
“治軍不嚴!
“又向來與丘本情交甚篤,才致丘本犯此慢軍之法!
“此為『阿私所親』!
“所犯何罪?!
“是盜軍之罪也!
“按情節輕重,當以笞十鞭!”
就在丘本愣神之際,就在周圍數百將士愕然莫名之際,鄧艾已經轉過身去,走到輜車旁,自己撩起了上身衣裳,趴到車轅上。
丘本握著鞭子的手開始發抖。
“打!”鄧艾只道了一個字。
丘本咬緊了牙關,手卻怎麼也不聽使喚,適才對鄧艾生出的種種怨怒此刻蕩然無存,煙消雲散。
鄧艾扭過頭來,怒目而視:
“軍令如山,令出必行!
“我命你執鞭,抗命即是違令!是要再犯一次慢軍之罪嗎?!
“慢軍之罪可輕可重!重者斬首以徇!你屢屢違我將令,莫要讓我斬你以儆效尤!”
丘本面上神色震駭不已,終於顫著嗓音高喝得令,握緊了刑鞭重重往鄧艾背上抽去,卻是沒有保留地使出了所有氣力,舞得風聲呼嘯,一鞭又一鞭落下啪啪作響,沒兩下便也打得鄧艾皮開肉綻。
四圍將士莫敢作聲,對這位鄧大將軍又有了新的認識。
就在丘本打到第八鞭時,上頭忽傳來一陣騷動,圍在鄧艾四圍的將士吏員抬頭望去,只見數百虎賁擁著一面高牙大纛往這邊走來。
纛下一人身形極為高大,即便四周有虎賁之卒將他團團圍住,依舊擋不住他的偉岸風采。能被一眾虎賁之卒與儒生大吏簇擁在中間,不是漢相又是何人?
丞相遠遠望見一人正揮鞭行刑,受刑之人伏在車轅上,此刻下塬與此軍前部相接,一眾將士吏員栈陶恐盡朝丞相行禮致意。
丞相面上帶笑,問身前之卒道:
“此軍為何人所領?”
離丞相最近那名軍吏連忙趨步上前,抱拳稟道:
“稟丞相,我等乃是馮翊祋栩縣典農都尉部,此番受朝廷之命,咚图Z藥輜重!”
丞相頷首,指向那動刑之處:
“這是怎麼了?”
“鄧士載何在?”
那軍吏先是遲疑了一瞬,緊接著抬手指向那正伏在車上受刑之人的身影,顫聲答道:“丞相,那受刑之人便是鄧都尉!”
此言一齣,眾人無不愣了一愣。
楊儀眉頭緊皺,脫口問道:
“鄧士載怎麼了?”
所有人都生出一般無二的疑惑。
鄧艾執掌此軍,誰能對他施鞭?
丞相也是皺起了眉頭,旋即一邊大步上前,一邊發問:
“鄧士載所犯何法?是哪位將軍在對鄧士載用刑?用刑所依何據?又為何在此動刑?”
那軍吏面上露出幾分複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