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營中有變?
“抑或有賮矸福俊?
吳質思慮再三,率先開口:
“陛下息怒。
“臣等驚聞陛下御駕親臨,心憂陛下,更恐陛下因賱輫炭穸}心焦灼,故冒死前來覲見。
“滿鎮東乃國之干城,一心為國,所言所行,必是深思熟慮,為我大魏社稷計,為陛下江山計。
“今偾槲疵鳎骺鼙橐埃粢蛞粫r之急,催促進兵,則恐蹈前車之覆轍啊陛下,伏乞陛下明鑑!”
“陛下!”折衝將軍賈信亦抬起頭來,“臣等並非是怯戰!淮南諸軍自追隨滿鎮東以來,哪一戰不是拼死向前?
“然將士們千里轉戰,人困馬乏是真。流民依山據險,狡黠飄忽亦是真。
“臣等前日追擊一股亂匪入山,便險些中了埋伏,為敵所趁。
“此時大軍躁進,倘有閃失,則非但無功,反損國家元氣!”
“陛下,臣等願死戰報國!”虎威將軍典滿也開了口,“但求陛下許我等稍作休整,待摸清偃颂搶崳只呓猓x定時機再戰!
“這般一窩蜂壓上去,與流寇蜀虜在山林險地裡纏鬥,臣等皆以為實非良策!”
將校們你一言我一語,核心意思出奇地一致:反對即刻進兵,支援滿寵的穩守策略。
非只如此,必須速速遣使分化、聯合流民軍中可用之人,必須要趕在魏延將他們整合起來之前,否則必有大患。
曹叡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按在膝頭的手捏得是越來越緊。
“好。”他終於開口說了一字。
言罷便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跪著的滿寵面前,卻沒有去扶,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老將軍花白的頭頂與他身後的眾將。
“滿鎮東,確是朕心急了。
“江陵之敗,廣成失守,流寇遍地,朕確實有些亂了方寸。
“卿所言者,步步為營,剿撫並用,俱是老成謬溃挢M有不準之理?
“接下來,該如何進兵,何時進兵,進兵何處,一切軍事皆由卿全權決斷,朕不加干預。”
他微微側身,目光再次掃過後面跪著的吳質、典滿眾將:
“諸卿遠道而來,為國戍邊,新年亦不得與家人團聚,朕心實愧。
“傳朕旨意,犒賞三軍,酒肉務須豐足。
“有功將士,傷殘者,陣亡者家屬,撫卹賞賜,加倍發放,由蔣護軍親自督辦,不得有誤。
“都起來罷。”
“陛下英明!臣謝陛下隆恩!”滿寵第一個叩首起身。
吳質和眾將緊隨其後齊聲謝恩,然後才各自緩緩站起身來。
曹叡簡單地與眾將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務,又說了些賞撫事宜,最後眾將皆安定下來,在滿寵帶領下默默退出大帳。
帳內又只剩下曹叡和侍立角落大氣都不敢出的臣僚近侍。
蔣濟默默立在天子近前,擔憂地看了天子幾眼,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曹叡望著懸掛屏風上的輿圖,望著上面犬牙交錯的敵我形勢,沉默了許久許久,最後輕輕地對侍立在側的蔣濟說了一句:
“滿鎮東真忠臣也。”
蔣濟一時悚然,不能作聲。
…
自廣成關東南而下,循著荒蕪的官道疾馳百里,便是魯山地界。
此地已非漢軍掌控的區域,官道兩側盡是廢棄的田壟,偶爾還可見焦黑的塢堡殘跡。
魏延卻是隻帶了韓昂、馬勁及數十親騎。
拐過山坳岔口,便是一處視野開闊的野地,魏延勒住了戰馬,前方已有數十騎靜靜等候。
為首兩人見魏延一行到來,對視一眼,率先下馬,又將砝K交給身後同伴,才向前步行了十餘步站定。
馬勁與韓昂幾乎同時揮手,身後數十騎默契地扇形展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地形與對方人馬。
魏延高踞馬上,並未下鞍,目光緩緩掃過眼前兩人,再掠過他們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騎卒,最後又重新落回二人身上。
身上那股久居上位、久歷疆場的殺伐之氣沛然發露,與對面那兩人的草莽之氣截然不同。
那名素服儒冠的中年書生,頗有幾分忐忑地上前兩步,對著馬背上的魏延拱手一揖:
“鄙人潁川高慎之,見過漢驃騎將軍。
“將軍以二百騎破魏萬軍,其後連克陸渾、廣成,威震京洛,真世之英雄也。
“今日得見,幸甚幸甚。”
其人姿態委實恭謹,教人一時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旁邊那三旬出頭的粗樸漢子看了眼馬背上的魏延,少頃亦簡單地抱拳一禮,動作略有些生硬罷了:“平難軍武二,見過漢驃騎將軍。”
言簡意賅,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