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节
    “司馬懿是司馬懿,曹休是曹休!你是你!難道我大魏的將軍,個個都只能謹小慎微,坐待倏艹蓜莶怀桑浚?

    “卿且看看!魏延如今已據廣成,與陸渾連成一片。韓盧道又在其掌握,洛陽以南,伊闕、大谷、轘轅三關幾同虛設!

    “他若狠下心來,不顧糧道,直撲洛陽城下,你要朕如何?!你要滿朝公卿如何?!”

    滿寵並未因天子的暴怒而退縮,反而指著帳中輿圖上梁縣、魯山、郟縣一帶密集的山川:

    “陛下請看。

    “魏延雖得廣成,看似兵鋒將直指洛陽,然其實不足為慮。

    “我大魏心腹之患,並不在北,而在東,在南。”

    他手點在堵陽、昆陽、潁陽:

    “此地方圓數百里,如今大小流民軍不下二十股,互不統屬。

    “其間更有如平難軍武二部這般,擁眾數萬,占城奪堡,據險立寨,法令粗備之強寇。

    “魏延本部精銳不過區區數千,其餘所謂奮義校尉部,多為新附之眾,又或為求利之豪強武裝,真能如臂使指者,十之四五而已。

    “彼輩之所以奪下廣成後未即北上,非其不願,實不能也。其側背盡懸於此等流民軍與老臣大軍之間,安敢輕動?”

    曹叡盯著輿圖,臉色陰沉:“既如此,正該趁其立足未穩,率你麾下精銳,雷霆北進!

    “先擊破那所謂平難軍,再向西擊破廣成之敵!

    “流民烏合之眾,見蜀虜已走,知我大魏勢大,自然潰散!”

    “陛下!”滿寵當即搖頭,神色堅毅。

    “老臣麾下將士,多自淮南遠調而來,奔波千里,人困馬乏,雖得一小勝,然士氣有虧,戰力有損,合當休養待機,不可再行冒進。

    “此次流民軍非尋常烏合之眾。

    “彼輩多系官私奴婢、破產屯戶,素受酷虐,今驟得解脫,懷必死之心以爭活路,其兇悍頑劣,遠勝尋常倏堋?

    “兼以我淮南軍不熟地方,而彼等則熟悉山川地形,來去如風,不與我軍正面列陣而戰。

    “我軍若貿然以疲憊之師北進尋亂匪、蜀寇決戰,必有附蜀亂俜淦鹨u我糧道,夾我側後。

    “屆時前有陸渾、廣成二關為蜀寇所佔,後有流民因蜀作亂,我軍進退失據,則大事危矣。”

    他頓了頓,見天子牙關緊咬,眉刀目劍,便曉得天子並未被說服,只能無奈繼續道:

    “陛下,老臣並非按兵不動。

    “旬日以來,老臣已多方遣人潛入流民各股之中,或探其虛實,或行分化瓦解之策。

    “如昆陽周氏、舞陽趙氏舊部,其起事本為復仇兼併,並非真欲與朝廷為敵,已有鬆動之意。

    “對待如平難軍般死硬者,則探查其屯糧之所、首領行蹤,以備壞其根基,擒偾芡酢?

    “此前小敗流民,斬其匪首,便是因分化瓦解之功也。

    “此乃剿撫並用,釜底抽薪之長策。

    “若操之過急,一味強攻,反逼使各股流民因懼剿而合流,共抗大魏王師,則事倍而功不足半矣。”

    “夠了!”曹叡斷喝一聲打斷了滿寵的陳述,隨即轉過身背對滿寵再不顧盼。

    “滿伯寧,你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就是一個等字!

    “等將士休息好,等流民內亂,等魏延犯錯!

    “可洛陽公卿等不起!

    “天下萬民也等不起!”

    滿寵聽得天子直呼自己姓字,又聽得天子這番言語,心中暗叫不妙的同時何嘗不為之暗惱。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防便是天子不知兵而亂命。

    倘若天子在洛陽,他完全可以自行其是,慢慢平定匪亂,可現在天子親至堵陽,說是要勞軍犒賞,可一上來就是興師問罪。

    卻見天子又猛地回身,帶起袖袍烈烈,而眸光已是近乎偏執:

    “你可知如今洛陽城中是何光景?

    “公卿一日數驚,百姓群情洶湧!

    “你可知天下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大魏,看著這場京畿之亂?!

    “待江陵之敗遍傳天下,國家情勢又將如何?!”

    他向前逼近幾步,幾乎與滿寵鼻對鼻,臉貼臉:

    “流民者,畏威而不懷德!那些佃奴賤俾,那些泥腿子,懂得什麼是分化瓦解?!

    “他們只認得刀劍,只懼怕殺伐!不將他們殺怕了,殺得屍橫遍野,永遠不會服軟!

    “你先與呂昭以大軍橫掃,碾碎幾股最強的亂匪!

    “比如那個什麼平難軍,剩下的自然會望風歸降!這道理,難道還要朕來教將軍嗎?!”

    當了一輩子曹氏鷹犬爪牙的老將軍靜靜地聽著,直到這位暴怒的天子再不言語,才極其鄭重地緩緩躬下身去,行一大禮。

    復又直起身來,眼睛毫不避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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