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江陵克復!”
“好。”一身甲冑仍舊未除的劉禪站得筆挺,點點頭,徐徐將目光挪向東南方向的江陵城。
只隱隱約約一個小點而已。
劉禪身後,董允、孟光、法邈、郤正……群臣眾吏無不驚喜,乃至有喜極而泣者。
十年前,建安二十四年閏十月,江陵陷於呂蒙之手。十二月,關公殉國。
今日正正好是十年後的十二月,最後一日,江陵重歸大漢之手,可不喜哉?可不泣哉?
劉禪上前拉住黃崇,簡單問候安撫了幾句。
這位鎮北將軍之子,兩年前在家中意志消沉少與人友,是劉禪在成都皇宮醒來的第二日,親自到他家拉上他一起往關中北伐,現在他也已脫去了所有消沉與書生氣,成了一個飽經風霜磨礪的將軍了。
劉禪看他腰腹處也受了傷,已簡單處理過,能從他身上聞到很濃的草藥味,需要在第一時間處置的傷,想來不會太輕。
法邈、張表、張紹等年輕人拉著他連連追問。問趙老將軍那邊發生了什麼,問陸遜、朱然這兩個吳將有沒有留下哪個人,問江陵最後是怎麼奪下來的。
“陸遜大概從曹休親兵那裡知曉了陛下親征,而後……”
陸遜在得知劉禪親征,且就駐蹕在八嶺山上後,直接就喪失了繼續與趙雲纏鬥下去的念頭。
因為只要曹休一敗,秦朗一萬兩千人一退,那麼趙雲所部再加上堵在吳軍背後的關興所部,漢軍單單在兵力上,直接就與吳軍在此參戰的兵力一樣多了。
而吳軍不論是步戰的經驗,還是軍心士氣,都是遠不如漢軍的,陸遜更是早早看出了,趙雲的中軍精銳一直都沒有動。
吳軍開始且戰且退,陽群、白壽、爨熊諸將以遠弱於魏軍的兵力,生生擋住秦朗。
白壽所部兩千人被秦朗擊穿,白壽被圍,力戰而死。
而另一邊,趙雲、傅僉、關興、劉桃、魏起諸部無不奮起,直直往陸遜中軍大纛處鑿去。
朱然、留贊、張梁諸部死戰,吳將張梁死於陣中,陸遜好不容易退到了江陵城西北角,而當此之時,曹休全面潰敗。
江陵城內,饑民數千起義。
城中豪富亦組織家兵部曲反擊城中吳人,其中以大豪習樓、習涉兄弟為首,與其姻家龐氏、樊氏共閤家兵部曲八百餘人掩殺吳軍,守住江陵幾座城門的千餘吳兵開城而逃,於是江陵無主。
吳軍就此終於陷入不可阻擋的大潰敗中。
呂岱在日中之時,以極為慘痛的代價攻上了陳曶負責的中洲,洲上兩千漢軍步卒死傷過半,卻仍藉助著洲上的種種工事節節抵抗。
失去了來自中洲堡壘、石砲,陳到負責的中洲以南水道與吳軍水師展開了激烈的水戰。
激烈,卻算不得慘烈。
吳軍水師經過一上午的鏖戰,到此刻已然力疲。
為了登陸中洲,為了消滅陳曶中洲上的兩千步卒,吳軍大約損耗了百艘戰船四五千戰卒。
水面之上,陳到、閻宇二人負責的漢軍雖也疲憊,終究還有上游水勢為助力,並不弱於呂岱所統吳軍,畢竟在這一段水域,吳軍水師戰船再多也無法展開。
只是假若曹休不潰,陸遜不退,陳曶大概是要死在中洲的,這一點他早在戰前就有了覺悟。
中洲這個地方是個死地,漢軍想守住這個地方,必須水步協同。
此前有趙雲、關興、傅僉幾萬步軍,所以不怕吳軍水師強攻,這次完全不一樣。
只是原本負責中洲的不是陳曶,他是樓船將軍,該負責指揮水戰的,但在趙雲離開之後,陳到自己全權接過了水戰的重任,把他的兒子安排到了中洲之上。
陸遜、朱然、留贊大潰而走。
趙雲統傅僉、關興、陽群、魏起諸將一息不停,奮勇直追。
呂岱悲不自勝,率水師離開。
漢軍水陸並進開始了全面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