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恭順看得真切,明知身後有魏人來犯也顧不得許多,長刀一指便衝向焦彝大旗所在。
身後巴人齊聲大吼,跟著恭順,不顧身後魏軍刺槍射矢,只一股腦朝著焦彝本陣猛衝而去。
這番衝鋒全憑一腔血勇,毫無章法可言,迎頭便撞上了焦彝親兵結成的嚴密槍陣,衝在前頭的巴人頓時被捅翻一片。
但好歹魏人盾陣已破,雙方進入了肉搏亂戰。
蕩寇將軍鄧銅立於中軍望樓上。
東南角的混亂與彼處巴人被分割包圍、岌岌可危的態勢,終於被他看在眼裡。
而就在此時,有軍吏來報,竟是朐忍夷長恭順所部被圍,而來犯者赫然是曹休麾下猛將焦彝!
鄧銅心下一驚,迅速命校尉從別處組織人馬前去迎敵,又怕來不及援護,趕忙下了望樓,點出下方環護的兩百親兵便匆匆趕去。
交戰最兇處。
恭順揮刀格開刺向面門的長槍,高高揚起的長刀順勢下劈,直接砍在身前魏人肩頸連線處,砍得那人骨肉崩摧,鮮血狂噴。
他卻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眼看距焦彝將旗只有二十幾步,卻再難前進。
焦彝親兵都是真正的百戰悍卒,結陣奮戰,寸步不讓。
就在這僵持之際,焦彝旗下戰鼓轟然擂響,遠遠傳開,毫無疑問,這是召兵合戰的訊號。
果然,不論是從寨外湧入的魏軍還是正在別處掃蕩的魏軍,全都開始朝著鼓聲響起的方向匯聚過來。
巷道內的戰局已極度慘烈。
恭順身邊只剩不到百人,而魏軍卻越來越多,將他擠壓在兩座營區間為排程防火而預留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恭白虎渾身浴血,帶著百餘族人背靠著一輛輜車死戰,而魏軍包圍圈已有數層。
焦彝冷靜地指揮各部層層壓上,這些蠻子勇則勇矣,卻不懂戰陣,殲滅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且他現在已經看出來了,被他層層圍住的乃是一部巴蠻酋長,若能斬之,則一部巴人皆亂。
此寨破之不難。
就在此時。
魏軍側後傳來一陣騷動。
鄧銅終於帶著親兵隊殺到。
這群漢軍老兵並不直衝戰團,而是分一軍擋住魏軍來路,一軍開始在魏軍包圍圈外沿薄弱處下手。
刀盾長槍為前導猛烈突進。
後方弓手拋擊,弩手精準點射。
魏軍正全力圍攻巴人,此刻側翼驟然遭此猛擊,外圍包圍圈頓時有些鬆動起來。
焦彝觀察片刻,馬上便看出來救者乃是蜀人精銳之師,外圍的魏人陣腳已經亂了,眉頭一皺暗罵一句,立刻分出親兵前去阻攔。
恭順一直死死盯著那魏將將旗,此刻見得那魏將竟敢分兵,卻是陡然暴喝一聲“隨我殺將!”,話音未落便已舉大盾持長刀,朝著焦彝所在的方向亡命撲去。
這一下突兀之極,且恭順所部衝擊的路線,正是魏軍因分兵而陣腳稍有鬆動之處。
前頭魏兵試圖攔截,被一群巴人不要命的刀槍劈翻砍爛。巴人竟真的衝破了二十幾步的距離,逼近了焦彝身前。
焦彝顯然沒料到這蠻酋竟如此悍不畏死,都已經死到臨頭,竟還敢直衝自己將旗?
作為曹魏大司馬麾下第一戰將,他這一身軍功頭銜都是靠自己真刀真槍殺出來爬上來的,如何能忍?
當即提起大槊撞上前去,直尋那蠻人酋長,見他一刀劈來,卻也也不閃不避,只以馬槊奮力一刺,直指那蠻酋胸膛。
雙方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蠻子手中刀鋒斫下,直直劈向那魏將腹間重鎧,卻因自己率先被長槊擊飛卸力而不能破甲。
那魏將吃痛後退幾步,在親兵攙扶下穩住身形,又驚又怒,猛地自腰間抽出一柄早已上好弦的手弩,這就是他的生存技藝了。
恭順恭順腳步踉蹌,剛轉過身,便見一點寒星撲面而來,竭力偏頭。
可弩箭何其之速?如此近距離下根本不可能被躲,直接深深釘入他的右額直透顱骨。
鮮血順著他額角汩汩流下,糊住了他一隻眼睛,他勉力拄著大刀,片刻後卻是猛然舉刀前衝。
焦彝全沒想到這蠻酋臨死前竟還如此猙獰,一時忘了補箭,親兵圍上前來,提刀的提刀舉槍的舉槍,勢要將這敵酋亂刃砍死。
刀斫槍刺。
蠻酋倒地。
恭白虎見狀驚怒不已,被團團圍住的百餘巴人亦是驚怒不已,幾十個最悍勇的巴人拼死衝撞魏兵,恭白虎亦是搶上前去衝殺魏人,連殺數人殺得力竭氣盡,才終於蹲回其父身側作片刻喘息。
那一身負了不知多少傷的蠻酋還剩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