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快便有斥候向陸遜回報,漢軍依山而北,以車蒙陣,這些車非只是哐b備、糧水的輜重車,更有數百輛戰車。
戰車大致以蜀人所謂偏廂車、武鋼車為主,遠遠看去,輜重大車上還載了鹿角、釺、鍬、鏟等防禦工事與器械。
吳軍並非第一次與漢軍步戰,早已見識過漢軍戰車的厲害。就像魏軍擅騎兵,吳軍擅戰船一樣,於如今的吳人看來,蜀軍尤擅戰車。
只是與春秋戰國以戰車為矛不同,蜀人將戰車的防護性挖掘了出來,以戰車為盾。
一是抵擋騎兵衝擊。
二是在野戰中通過戰車,快速構建更牢固的防禦陣線。
如今,趙雲萬餘大軍在兵力弱勢的情況下,被魏軍與吳軍以鉗形攻勢鉗在中間。
背山為陣,再以戰車蒙陣,毫無疑問會為趙雲破解鉗形攻勢爭取到一定的時間。
然而這種以車蒙陣的陣法,本質是防禦性的,是擺出全面防守的態勢以應對魏軍兩軍的進攻,不具備邉討鸬哪芰Α?
頗有些被動與呆板。
事實上,這種種戰車,劉備、關羽、張飛還在的時候是沒有的,因為它確實有種種弱點。
最大的弱點『被動遲鈍』,就違背了『兵貴神速』、『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等兵家之要。
然西蜀國小兵寡,卻執意伐魏,於是孔明審時度勢,從歷史的故紙堆裡掏出了春秋戰國時存在過、又淘汰了的戰車、連弩等物,不意竟連連取得奇效。
陸遜對孔明是極佩服的,甚至常自愧弗如,設想讓他坐在孔明那個位子上,他自度不能及其三分。
如今趙雲背山為陣,倚車為牆,以吳軍士氣之低,蜀軍士氣之強,陸遜暗自忖度,以為吳軍沒有半成把握能夠憑藉強攻破蜀軍之陣。
“圍而不攻,待其自破。”
上大將軍高牙大纛之下,陸遜與朱然並薇蓖^察許久,終於道出了自己的戰術。
朱然沒有異議。
他也曉得漢軍戰車之強。
不付出一定代價,現在的吳軍是很難攻入漢軍陣內的,十月的時候他與呂岱就已經吃了一次虧。
而經過十月之敗,現在的吳軍恐怕很難付出這個代價而士氣不墮,那麼該怎麼辦?
也不是沒有辦法。
要是真那般絕望,他在迎陸遜出城之後,就該棄了江陵直接東歸,往巴丘去了。
如今之勢,只要曹休能夠攻破鄧芝營寨,再舉軍南來,趙雲麾下之軍再如何精銳,恐怕也不得不棄車破陣而走。
而即使曹休不能攻破鄧芝,趙雲被圍得急了,也是要動的,或是北上擊曹,或是南下擊吳,到時候自然會暴露出破綻來。
朱然迅速將陸遜軍令分發,待各軍接到將令時,漢軍已是左面憑山距北面魏軍不過二里。
兩萬多吳軍,此刻也已經牢牢堵住了漢軍的右翼,陸遜又分出一營去堵住漢軍的尾巴。
至此,趙雲所統一萬八千漢軍已經被魏吳二軍三萬餘眾,牢牢鉗死在了八嶺山下。
倒也不是沒有退路。
假若漢軍真被二軍擊潰,仍是可以從八嶺山的幾條穀道、溝壑向西北逃走的。
畢竟八嶺八嶺,便是由八條山嶺組成的丘陵矮山群,魏吳二軍甚至可以調動奇兵繞到趙雲左翼,但此刻顯然還沒有人這麼做。
漢軍竟不動了。
到了此時,吳軍、魏軍與趙雲軍團相距不足二里,算是緩衝地帶,內圍的漢軍開始坐地休息,不少地方開始升起屢屢白煙,也不知是在烤火取暖還是燒水造飯。
戰場外圍,一千三百餘虎豹騎在吃了一個大虧後,不再全部擠在一起意圖集中火力,也沒有再選擇與麋威的天策騎軍以硬碰硬。
雙方在廣闊的原野上不斷拉扯,偶爾有小股漢軍騎軍擺脫了虎豹騎,奔至吳軍軍團側後襲擾。
在不需要邉拥那闆r下,不會衝陣的騎軍戰鬥力是不如步軍的,吳軍亦不乏弓弩,很快便將過來襲擾的漢騎驅逐。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午正時分,就連結陣待命的吳軍也開始生火休息了,朱然勒馬從一處高坡下來,回到陸遜身邊肅容建策,道:
“上大將軍,趙雲在此,蜀人營壘空虛,依我之見,可分出一軍,嘗試搗毀蜀人營寨!
“一旦糧草、財物盡付之一炬,此間蜀人必然喪氣!”
陸遜思量片刻,卻是搖頭:
“未必真會喪氣,說不得反而還會激起蜀人之憤恨,且我大吳王師兵力雖強於趙雲,然士氣苦弱,分兵乃是大忌。”
“那怎麼辦?”
“靜觀其變。”
漢軍營寨雖然空虛,但畢竟已經營造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