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孫吳宗室,督將孫儒已是駭然失色,腦子一片混亂,脫口而出:“左右將軍附逆?!這……這怎麼可能?!”
他本能地覺得不對勁,然而腦子業已宕機,完全沒想為何陛下會命竇茂這魏國降人去武庫領取甲兵,而不命他這個宗室旁支。
竇茂不給他細想的機會,猛然起身,將手中聖旨遞給孫儒,繼而疾言厲色道:
“孫督!
“事態緊急,叛黨可能裡應外合!你即刻率本部人馬,嚴守此苑門,倘無陛下聖旨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強闖者,無論身份,立斬不赦!”
裡頭已被虞欽控制,他要將孫儒和他的人馬釘死在這裡。
孫儒還在猶豫,朱貞卻已焦急萬分,對著竇茂補充:
“平西將軍不好了!
“叛逆朱據異常狡詐,已自苑湖潛水逃至苑外!務必速速擒拿,勿令走脫!
“倘縱其逃回城外大營,煽動外軍作亂,則武昌危矣,宮中危矣!!!”
竇茂聞得此言,真正的驚怒交加湧了面來。
朱據跑了?!
他牙關緊咬,顧不得許多,急召身邊一名心腹死士低語幾句,那心腹會意,立刻轉身,帶著一小隊人匆匆離去,顯是調動更多人馬,全力搜捕格殺朱據去了。
竇茂強自鎮定,又對朱貞下令,語氣急促:“朱符節!你速持陛下旨意,趕往各宮門,尤其武昌北門,命眾牙門將即刻緊閉所有城門!斷絕內外交通,毋使城外叛軍入城作亂!且快快去!”
“唯!”朱貞不敢怠慢,幾乎是連滾爬衝向自己的馬車,在御者瘋狂的鞭打下,馬車猛然朝武昌北門方向疾馳而去。
竇茂一邊留下部分知曉內情的心腹死士協助孫儒把守苑門,自己則翻身上馬,帶著另外一半核心部屬,朝著自己部曲在宮城的駐地狂奔而去。
他現在需要儘快武裝所有能控制的兵力,控制武庫和宮城要道,坐實朱據造反的事實,然後…便是逼迫孫權下詔,或者乾脆……
獵苑之外,宮牆之下。
湖水通過暗渠與外界相連。
一處較為隱蔽的出水口,水花一陣翻湧,一個人頭猛地冒出,其後劇烈咳嗽,大口喘息。
不是左將軍朱據又是何人?
他奮力爬上岸,渾身溼透,官袍緊貼在身,整個人狼狽不堪,而剛站起身,幾名負責巡邏、把守此段宮牆外圍的執戟郎就發現了他,立刻持戟圍了上來。
一人厲聲喝問:
“爾是何人?!竟膽敢擅闖宮禁重地?!”
為首一名郎官,年紀約二十許,面容精幹,眼神銳利,此刻亦是快步衝來,長戟直指朱據:
“爾是何人?!”
“意欲何為?!”
朱據心驚膽戰,只怕這些戍衛也是竇茂、朱貞、虞欽一黨。
但他此刻已是別無選擇,只能無奈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硬著頭皮高聲大喝:
“我乃左將軍朱據是也!”
那為首的郎官聞是朱據二字,明顯一愣,仔細打量了一下朱據雖然狼狽但仍不失威儀的面容。
看到他身上袍服頗為華麗,臉上戒備之色稍減,但並未完全放鬆,反而警惕地問道:
“左將軍何以至此……汝可有憑信?!”
此刻的朱據已管不了那許多,急忙從懷中掏出左將軍的銀印青綬,遞上前去:
“此乃吾之印信!”
那郎官接過印信,仔細驗看,確認無誤後臉色頓變,立刻躬身下拜,語氣急促恭敬:
“僕乃太僕羊公(羊衜)門生,襄陽李衡!左將軍快快隨我來!此處非久留之地!”
這喚作李衡的年輕郎官顯然已經意識到,苑內恐出大變。
朱據聞得此人是羊衜門生,心下稍安。
羊衜乃是顧雍一派的清流重臣。
但此人所言是否屬實,是否可靠仍難斷言。
可…眼下形勢危急,他已是別無選擇。
他一邊隨著李衡沿著宮牆疾走,一邊急聲道:“李郎官!朱貞、竇茂、虞欽一黨在獵苑之中矯詔址矗∏艚洌胁卉墸”菹驴忠嗍芷涿{迫!”
李衡聞言,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顯然已有所猜測。
他腳步不停,目光機警地掃視四周,突然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毫不猶豫便解下自己身上的郎官服飾:
“左將軍,情況危急,恐叛黨已張榜圖形搜捕於你!快,換上我的衣服!”
“這……”朱據一愣,隨即也不再推辭,迅速與李衡交換了衣物,李衡身材與朱據相仿,衣服倒也合身。
“李郎官高義!
“若此番成功平亂,肅清宮禁,君必封侯矣!”朱據一邊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