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卻顧不得這些,急促道:
“將軍,從此處往南,繞過前方殿閣,多是光祿勳屬官負責區域,或可尋得機會出宮!僕往北去,設法引開追兵!”他顯然對宮中衛戍分佈頗為熟悉。
朱據瞬間明瞭李衡意圖,這是要為他引開追兵,爭取時間。他重重拍了拍李衡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即轉身,藉著林木和建築的掩護,朝著南方疾行而去。
李衡看著朱據身影消失,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再次跳入宮渠之中,將自己全身浸溼,然後爬上岸,沿著宮道,故意跌跌撞撞、神色倉皇地朝著北門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不時回頭張望,儼然一副逃亡模樣。
剛跑出不到半里地,迎面就撞上了一隊搜捕朱據的隊伍。
李衡心中一驚,立刻轉向,鑽入附近一片山林之中,又在林中拼命奔跑,兜兜轉轉,與追兵周旋了約一刻鐘,終因體力不支,在山林邊緣被幾十名兵卒團團圍住,按倒在地。
“放開我!
“我乃左將軍朱據是也!
“爾等竟欲造反不成?!”
李衡掙扎著厲聲大喝。
這些兵卒大多是底層士卒,並不真正認識朱據,見他衣著華麗,自稱是左將軍,一時茫然,面面相覷,不敢輕易動手。
一名領頭的小校趕了過來,仔細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李衡,他雖職位不高,卻也見過朱據幾面,立刻看出了破綻,駭然疾呼:
“此人不是朱據!”
李衡心知無法再作偽裝,索性放聲大笑:
“我乃太僕羊公門生李衡是也!
“爾等蠢材!左將軍早已安然出宮,此刻想必已至武昌外軍大營!
“陛下早已洞察朱貞、竇茂等奸僦逆之心!
“爾等竟還執迷不悟,助紂為虐,不怕王師一到,盡數誅滅,夷滅三族乎?!”
那領頭的小校又驚又怒,唰地拔出腰刀,厲聲道:“休要聽他胡言亂語!此人擾亂視聽,定是叛黨同夥!殺了他!”
周圍兵卒聞言,刀劍並舉,就要落下。
李衡毫無懼色,昂首挺胸,聲音愈發高亢:
“我乃太僕羊衜門生!
“朝廷命官!非是叛逆!
“倘若左將軍真是叛伲瑺柕群鷣y殺我,難道便有功嗎?!
“而假若朱貞、竇茂是伲柕冉袢諝⑽遥v陛下饒恕爾等,左將軍亦必為我報仇雪恨!
“倘若爾等此刻迷途知返,擒殺竇茂、朱貞等首惡,便是撥亂反正之功臣,朝廷必有重賞!何去何從,爾等自決!”
他這一番話,義正辭嚴,兼且威逼利誘,頓時讓那些舉刀的兵卒猶豫起來。
他們大多被上官矇蔽,只知奉命捉拿叛臣,此刻見這人氣度不凡,言之鑿鑿,又牽扯到左將軍、太僕等高官和可能的夷族之禍,一時竟無人敢率先動手。
那領頭小校看著手下遲疑,又看看一臉凜然的李衡,心中一時竟也是七上八下,殺字卡在喉嚨如何也喊不出口,場面一時僵持下來。
…
武昌宮北門。
朱貞馬車一路狂飆,終於趕到。
他幾乎是跌下馬車,高舉節杖和那份聖旨,對著守門的牙門將朱志及其麾下兵卒高聲宣旨:
“陛下有詔!
“廷尉監隱蕃串通左將軍朱據、右將軍全琮等址醋鱽y!
“宮禁危急!
“命即刻緊閉所有宮門城門!
“沒有陛下聖旨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以附逆論處!立斬不赦!”
朱志早已等候多時,聞得聖旨,臉上已是堆滿驚怒與忠眨骸俺贾熘绢I旨!”
他猛然起身,對著身周武士厲聲下令:“關閉宮門!”
武昌北門緩緩合攏,最終轟的一聲徹底關閉,其後門閂落下,將宮內宮外徹底隔絕。
…
武昌武庫。
竇茂已成功匯聚了麾下大部分能緊急召集的部曲,約三千餘人,亂趑湧至武庫門前。
如此規模的軍隊調動,早已驚動了宮中的官吏和附近的居民,無數人驚恐地躲在巷道門窗之後,窺視著這不同尋常的一幕,轟然而語,空氣盡是不安與恐懼。
武庫令早已得到風聲,戰戰兢兢守在門口,見得竇茂大軍壓境,強自鎮定問道:
“平西將軍?
“率大眾至此,所為何事?!”
竇茂騎在馬上,意氣風發,取出那份用印了印的偽詔朗聲相告:
“陛下有詔!
“廷尉監隱蕃勾結廷尉郝普、左將軍朱據、右將軍全琮址醋鱽y!事態緊急!
“本將奉旨平亂!
“即刻開啟武庫,發放甲兵!
“隨我至獵苑救駕,肅清叛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