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琮、朱據兩名帝婿先入苑門,郝普緊隨其後,隱蕃再次之,三人已盡皆入內,他卻在門前停下,朝朱貞行了一禮。
起身後直直盯著朱貞一雙眸子,保持拱手之勢正色賀道:“今日過後,朱符節前途無量啊。”
朱貞本就忐忑不安,登時被隱蕃這沒頭沒腦的話激得一愣,回過神後趕忙肅容正色,不解反問:“廷尉監此言卻是何意?”
此問本屬尋常,然而這位向來持重的符節令卻問得聲色俱顫,語速過快,委實有些激烈了。
原本聽到隱蕃之言而頓足片刻,滿臉疑惑的全琮、朱據、郝普這幾位國家重臣見此情狀,神色更加怪異了起來。
隱蕃卻是搖了搖頭,正色而答:
“昔在青州,蕃曾隨奇士習過相面之術。
“朱符節眉間紫氣隱現,山根赤紋如縷,此乃印綬登堂之相,不久之後,君當佩青綬,食邑千戶。”
此論一齣,朱貞一時大駭,駭中竟又有喜。
神色怪異的朱據濃眉微蹙:“士載何時學得這等相面方術?為何從來不曾示人?”
全琮亦是腹中沉吟:
符節令秩六百石,乃是位卑而權重的清要之職,向來不涉軍功,何來封侯千戶之說?
郝普此刻已是目光如炬,在朱貞神色複雜的臉上掃過。
朱貞握緊手中節杖,強自鎮定:
“廷尉監怕是學藝不精。
“貞不過守璽之吏,但求無過…哪能封侯?
“陛下近來聖體違和,頗忌巫卜讖緯之說,還望隱監慎言。”
隱蕃當即躬身告謝,思索片刻,還是揮了揮衣袖,與朱據、全琮、郝普等人進入獵苑。
行數十步,遠離苑門,他忽地放緩腳步,靠近左將軍朱據。
“左將軍,情形似乎有異,朱符節今日氣色倉皇,言辭閃爍,恐非吉兆。”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朱據聞此一愣。
他身材高大,性情剛直,雖也對隱蕃、朱貞適才的對話有疑惑,一時卻未能領會隱蕃此言深意,疑惑地看向這位英才。
隱蕃心中亦作了萬般計較。
適才朱貞傳諭時,他便敏銳捕捉到朱貞那一閃而過的緊張,聽出他聲音裡不自然的僵硬,這極不符合符節令平日持重沉穩的做派。
而什麼事能讓這位符節令如此一反常態?
——孫權暴斃。
——有人址础?
他不知是哪個。
哪個都有可能。
暴斃?
天子近臣呂壹第一個進去。
顧雍、是儀、胡綜等最可能成為顧命大臣之人又緊隨其後。
是誰想解決誰,把持權柄?
址矗?
呂壹?
呂壹雖是佞幸近臣,然而權力來自孫權,想讓呂壹死的人太多,親近陸遜、顧雍的孫登都惱他,所以不可能是他。
顧雍、是儀、胡綜等元老重臣更不可能。
是符節令朱貞跟誰聯手?
他一下也想不清其中關鍵。
但不論是什麼,今日都將大變。
只是他心下覺得,孫權突然暴斃的可能性不大。
而如果是朱貞與人址矗屈N他與誰址矗繎{什麼址矗?
造反要兵。
武昌外軍盡在全琮、朱據兩名帝婿手中,不可能是二人,那麼便唯有中軍的陳脩、徐詳、虞欽、竇茂、朱志等寥寥數人了。
誰與朱貞走得近?
竇茂!朱志!虞欽!
一念至此,隱蕃心驚肉跳。
符節令、無難督、外部督、牙門將,四人一起,這妥妥的就是政變的天選組合!
念頭甫一通達,隱蕃心中已是掀起驚濤駭浪。
這四人要是猝然作亂,是當真有一定成功率的!
他們代表的是蜀漢還是大魏?
劉禪、趙雲遠在江陵,大司馬新勝於魯山城。
所以…更可能是魏非蜀。
是魏…要不要裝作不知?
要是成功了,你隱蕃的使命便徹底完成了!
他心中火熱,口乾舌燥。
朱據、全琮二人見他失神許久,相顧而視。
朱據終於發問:“士載,你看出什麼了?”
隱蕃回過神來,終於下定決心,低聲厲喝:
“曹魏來逼!
“恐有人帜妫?
“今國家重臣大將盡在獵苑,為防萬一,左將軍宜即刻離開此地,返回城外大營!
“途中若有人阻攔,便稱奉陛下口諭有緊急軍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