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遲疑不決,錯失良機,則萬事皆休矣!”
虞欽、朱志聞言,皆覺有理,紛紛頷首。
虞欽問道:“伯盛兄,具體細節當如何安排?時間緊迫,需得儘快佈置心腹之人。”
“正是。”竇茂目光掃過三人。
“伯仰,你今日回去,便暗中聯絡心腹死士,許以義利,務必控制後苑各門及武庫。
“伯向,宮門守衛,同樣要安排絕對忠心之人把守,舉事之時,曉以大義,嚴禁任何人出入。
“義節,詔書措辭你須想好,務必逼真,勿使生疑。
“我這邊,千餘部曲皆是跟隨我多年的心腹老卒,可堪一用。”
四人又將計劃反覆推敲細節,直至長夜將盡,方才各自離去。
…
次日。
武昌宮。
孫權寢殿。
孫權半倚榻上,面色依舊帶著病後的蠟黃,眼窩深陷,呂壹垂手恭立榻前,低聲稟報。
“陛下,竇茂治喪,昨日賓客散盡後,符節令朱貞、無難督虞欽、牙門將朱志三人留於其家。
“據竇茂家僕回報,竇茂請三人登閣秘議,期間,竟撤去登梯,直至夜半,方見四人下樓離去,此事頗為詭秘。”
孫權眸子倏然睜開,閃過一絲厲色,但旋即被咳嗽打斷,他接過內侍遞上的藥碗,啜飲一口。
朱貞掌符節,虞欽督宮禁,朱志守宮門,竇茂有兵千人……這四人若勾結在一起?
他心中驚怒交加,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緩緩將藥碗放下:“哦?竟有此事……朕知道了。”
他沉吟片刻,又對呂壹吩咐道:
“後日假若天晴,傳朕旨意,詔百官諸將入後苑射獵軍議。”
呂壹心頭一凜,偷眼覷了下孫權神色,連忙躬身應道:“唯!”
第336章 执蹋篱g
八月廿八。
武昌宮後苑。
孫權裹一件土黃色大氅,在內侍攙扶下緩步登上觀獵臺。
今日的他面色依舊泛黃,眼窩依舊深陷,突如其來的大病抽走了他大半精氣,原本還算雄健的體魄,此刻在大氅包裹下有些空蕩。
朱貞忽然有種感覺,倘若自己不與竇茂、朱志、虞欽舉義宮變,這位大吳天子會不會忽然在某日召群臣入見託孤?
觀獵臺上,孫權環顧。
所謂後苑,是一片被宮牆圍起的山林,宮牆高三丈,隔絕內外,唯有一口出入,通過狹長高深的甬道連線武昌群殿。
孫權為了追求射獵的真實趣味,命人在此苑中放養了相當數量的鹿、獐、雉、兔,甚至還有幾十頭給圍獵増添危險的野豬,幾年下來,也不知繁衍到了何種數量。
觀獵臺就建在主路盡頭地勢略高的平地上,視野相對開闊,可俯瞰前方一片較為稀疏的林地與水源,此時此刻,正有群鹿啄飲。
孫權目光有些渙散,無難督陳脩按劍立於孫權身後,目光灼灼如鷹似隼,貼身宿衛谷利,則如鐵塔般守在孫權另一側。
掌天子六璽、虎符、節杖的符節令朱貞,垂手侍立於御座前側,腰懸符璽,手捧節杖。
他低眉順目,恭謹至極,不敢多看孫權,亦不敢與陳脩、谷利目光相接,然而不時游移的眼神,終究是出賣了他內心的幾分波瀾。
這不是他平日裡的狀態。
孫權從近侍口中聽罷一些後宮奏事,若有若無瞟了眼朱貞,便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前俯後仰,彷彿那得了癆病之人。
內侍孫泉連忙上前,為他撫背,又遞上藥湯。
孫權擺了擺手,推開藥碗:
“都…都到了嗎?”
他目光掃向苑門方向。
彼處林木蔥唬諢o一人。
東西兩座休息議事的偏殿,恰恰被這林木遮蔽,只能望見兩殿頂上的點點黃瓦。
朱貞聞得孫權發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答話:“陛下,公卿將校應已在苑外候旨,臣…臣這便去引他們前來。”
孫權闔眼,微微頷首。
朱貞深吸一氣,穩住心神,轉身朝苑門行去。
他掌控著『天子認證授權』的信物,任何國家大事的啟動,都繞不過他這一環,而今天的他,便是要利用手中種種信物,將留鎮武昌的公卿將校一網打盡。
苑門外是一條狹長高深的甬道。
兩側宮牆巍峨,陰影沉沉,唯有日中之時,甬道才能得片刻日光,平西將軍、外部督竇茂頂盔貫甲,立於甬道入口的高牆之上。
他今日負責宮苑外圍警戒,麾下千餘部曲,有二百佈於獵苑外圍,有二百在宮內輪值,與他一起負責警戒的還有解煩左督虞欽。
眾所周知,皇城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