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节
    “文琪!”老將軍目光未嘗從戰場脫離,對一直侍立在側,屏息以待的李恢之侄李球沉聲下令。

    “末將在!”李球抖敱?

    “速遣快騎馳奔東營!”老將軍不假思索便已道出軍令。

    “令虎賁中郎將盡起一營之眾,不必理會城東之敵,立刻轉向西南,奔襲合圍!

    “此吳揚威孫奐是也!

    “務必不使其與城東吳軍匯合!將其截殺於此,獻予陛下!”

    李球先是一愣,隨即眸中綻出無限喜意,憋屈了兩個多月,今日竟是趁著吳人大舉來襲之際,打一場反擊戰、殲滅戰!

    “末將領命!”李球不敢怠慢,下了望樓後幾乎是狂奔去尋斥候,喜不自勝。

    趙雲觀望片刻,亦不再耽擱,從容翻下望樓。

    將兜鍪扶正,繫緊顎下絲絛,老將軍一招手,親軍督牽來戰馬,他翻身上馬的動作依舊矯健,冷冽的目光掃過營中爨熊、陽群諸將校,一杆銀槍北指江陵:

    “開啟營門!隨我出擊!”

    一聲令下,車騎將軍麾下李球、爨熊、陽群諸將,統三千餘部曲迅速自幾處寨門往外衝出。

    漢軍士卒咆哮不止,出寨後不再結陣,亦不保持嚴整的隊形,只以最快的速度奔往吳軍側翼,儘可能多地將眼前吳軍圍住再發起猛攻。

    隨著南寨留守將士傾軍盡出,大江之畔的南營戰場上,漢軍攻勢同江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孫奐身處陣中,已然血染甲袍。

    他一邊揮劍格開一杆漢軍長槍,一邊聲嘶力竭振聲大吼:

    “結陣!結陣!不要亂!向我中軍靠攏!”

    他的聲音湮沒在戰場上,但將旗下的戰鼓卻是再次狂擂而起,大起的鼓聲,在喧囂紛亂的戰場上依舊具有相當的凝聚力。

    吳人儘管猙獰倉皇,踉蹌而退,卻依舊努力執行軍令。

    便連潰散計程車卒,都在聞鼓之後拼命向最近的軍陣靠攏,而後重新匯入其間,組成防線。

    大大小小十餘個圓陣、方陣朝著江陵方向且戰且退,縱使每一步都踏著同袍的骨肉肝腸,陣型在漢軍的不斷擠壓中變形崩壞,卻仍舊保住核心不散,變形崩壞的陣形,於是圍繞核心散而復聚。

    吳人對面的漢軍,士氣不可謂不盛,將卒不可謂不勇,施予吳人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討虜將軍傅僉一身重鎧,身先士卒,一張狻猊銅面已掛滿腥血,讓他更顯得猙獰可怖,一手習自趙雲的槍法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突刺必有一吳卒倒斃。

    麾下柳隱諸將校亦各率本部,如同幾把尖刀,反覆衝擊著吳軍陣型脆弱的結合部。

    幾處較小的吳軍陣列終於支撐不住,被漢軍強行衝破分割,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霎時間,吳越口音的咒罵慘嚎不絕於耳。

    孫奐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江東兒郎一片片倒下,不由得目眥盡裂,揮劍砍翻一名衝得太前的漢卒,本欲對身旁同樣渾身浴血的副將閭舉罵些什麼,卻根本無暇罵話,只能將滿腹悲憤化為一句句軍令。

    “君候!陸…上大將軍中蜀人奸計矣!”閭舉肩上斜插一枚箭矢,臉色蒼白,一雙眸子既怒且驚,“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孫奐深吸一口腥風血雨,強自鎮定下來,卻又對閭舉怒目而視:

    “慌什麼!

    “上大將軍用兵如神,豈坐視我等陷於死地?!

    “再堅持一二刻鐘,後援必至!穩住!告訴弟兄們,援兵就在後面!結陣且戰且撤!”

    …

    江陵城南寨。

    四十有七,與陸遜同歲的留贊頂盔貫甲,立於四千擐甲持戈、肅然待命的吳軍將卒身前。

    他踏踏登上土壇,忽地解開發髻,任一頭斑駁長髮披散下來,緊接著仰首向天,復以會稽土民呼天請神之語抗音高歌。

    江南奉巫鬼,留贊左右親軍部曲,俱是隨他多年的會稽山郡子弟,聞歌無不肅然,隨即以刀擊盾,以槍頓地,齊聲相和。

    這是留贊軍中傳統,是凝聚士氣祈求勝利的儀式,每一次這般高歌之後,將士們便覺膽氣豪壯,彷彿真有神靈庇佑。

    歌罷,留贊猛地拔出佩劍,劍鋒直指南方:“江東兒郎!且隨我擊破蜀虜!”

    “殺!殺!殺!”四千吳軍齊聲怒吼,士氣被戰歌點燃至頂點,留贊一馬當先,其後大軍如決口怒濤自南寨奔湧而出,向著孫奐被圍方向,悍然撲去。

    江陵東寨與漢軍東營之間。

    關興揮軍自北門殺出,與魏起、劉桃諸部合力絞殺當面的吳碩、張梁二軍。

    兩月以來,雖說漢軍被吳人的襲擾與悶溼的天氣攪得心力交瘁,但吳人同樣沒好到哪去。

    溼熱的暑氣,對漢吳二軍一視同仁,而連連大敗,困守孤城,對吳人士氣毫無疑問有著不小打擊,本以為此次大規模襲擊要大破蜀人,卻不料蜀人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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