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興麾下虎賁軍與府兵、嘯山虎別部攻勢如潮,殺得東來的吳軍節節敗退。
忽而,一匹揹負特殊認旗的快馬穿越重重兵勢,直抵關興旗下,馬上騎士幾乎從馬背滾落,氣喘吁吁地高舉令箭:
“報!虎賁中郎將!
“趙車騎有令!命將軍盡起一營之眾,即刻轉向西南,合圍南營孫奐所部,務必全殲,不使其與來援之敵匯合!”
“孫奐?!”關興聞言,虎目大張,旋即一把接過令箭,確認無誤後猛地抬頭望向西南。
平地之上,隔著層層軍陣與七八里地,卻是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心中已然明瞭全域性態勢,車騎將軍是要集中優勢兵力,率先打掉孫奐這支最重要的中堅力量!
“傳令!
“虎賁軍,鷹揚府,嘯山虎別部全部轉向西南,目標孫奐!”
『關』字將旗一動,隨關興出寨西擊的漢軍猛然調轉方向,捨棄了當面苦苦支撐的吳碩、張梁部不追,朝西南席捲而去。
關興將旗以南二里外,正與吳人酣戰的七轉府兵魏起舉目四望,尋找目標,卻見正北原本如牆而進的漢軍戰線正在迅速轉向西南。
“怎麼回事?”他抹了把臉,略一思索。
不明所以之際,軍中那名喚作高昂的龍驤郎高聲傳來命令:“轉向西南,趙車騎命我們先吃掉南邊那支吳狗主力!”
魏起聞聲皺眉,環顧四周,見周遭將士仍對身前吳軍窮追猛打,趕忙振聲令道:
“鷹揚府的兄弟們,別管這些雜碎了!趙車騎將令下來了,隨我一起去西南啃硬骨頭!莫讓虎賁跟嘯山虎把功勞全搶了!”
漢吳陣前,聽到魏起的吼聲,觀察到大軍的動向,矮壯的劉桃甚至來不及整隊就帶著身邊幾十悍卒嗷嗷叫著往西南衝去。
見漢軍竟棄了自己往西南而去,吳軍老將張梁鬚髮皆張,對身邊老兄弟吳碩吼道:
“蜀人這是要舍我而取君候!絕不能讓他們得逞!快!合兵一處,往西南救出君候!”
吳碩亦是滿臉焦急,看向西南,看到的卻不是孫奐部,而是已經自江陵南營殺出的留贊,緊繃的神經終於為之一鬆:
“看!江陵已往南方奔援!
“上大將軍已識破蜀人奸計!
“全軍轉向!加快速度!衝過去與君侯合兵一處再北撤江陵!”
他們本就在西,距留贊、孫奐部比東寨漢軍更近,若能搶先一步與留贊、孫奐二部匯合,必能穩住陣腳從容撤回江陵。
號令傳下,戰鼓擂起,三千餘吳軍立刻調轉方向,後隊變前隊,拼命向西南方向疾行而去,試圖與留贊及孫奐二部連線。
留贊所部先前為城牆阻隔,關興看他不見,此刻奔出一里,終於在馬上看得分明,不由一驚:“絕不能讓彼等匯合!”
他即刻喚來親兵:“傳令!全軍加速!務必攔住西南之敵,不使其逃回江陵!”
自江陵出援的留贊部,與孫奐的距離比他近了恐怕五六里,關興顯然不可能比留贊更快抵達,但他心裡已有了主意。
——直接穿插到留贊背後,再與諸軍合圍。
另一邊,就在關興率虎賁向西南疾進之際,功獲五轉的騎都尉魏起也意識到了距離問題。
他望了望自江陵城南試圖往南營靠攏的吳軍,略一估算,便知靠兩條腿跑過去,等到了地方,恐怕體力也消耗殆盡了。
“府兵全體都有!”魏起猛地停下腳步,對著跟隨在自己身後的數百府兵大吼:
“太遠了,回軍騎馬!”
府兵制度的一大優勢此刻顯現無疑。
這些精銳士卒不僅裝備精良,個人戰力出眾,更重要的是,他們幾乎都配有代步或馱呶镔Y的馬匹。
雖不全是高大雄駿的戰馬,卻頗有耐力更強的馱馬、駑馬。
隨著魏起一聲令下,正在奔跑衝鋒的府兵們立刻放緩腳步,紛紛在戰場上尋找起自己的部曲扈從。
這些部曲通常負責在戰時看管主家的馬匹和備用兵器。
只見府兵們迅速後撤一段距離,與各自的扈從匯合。
那些扈從早已牽好了馬匹在後軍等候。
魏起奔到自己的部曲身邊,那部曲立刻將一匹毛色駁雜、四肢粗壯的戰馬遞到他手中。
魏起低頭看了一眼馬臀上那個清晰的烙印。
『癸字七號』。
大漢馬政,每一匹官馬都有其獨特的『身份印記』,或烙於臀,或烙於肩。
清晰標註其所屬牧場、編號,乃至戰馬等級,記錄在冊,便於朝廷管理和追溯,杜絕冒領和混亂。
他餵了一把豆子,翻身上馬,動作…大概可以用流暢來形容。
數百府兵動作不一,大約百餘息功夫過後,才終於紛紛上馬。
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