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毫無疑問,這群饑民來自受蝗禍蹂躪的武關周邊。
一開始,他們沿著均水河谷掙扎著向北,進入伏牛山層巒疊嶂,期望能在山裡找到一線生機。
武關守將王凌見此無能為力,雖明知這批饑民可能流入關中,亦是不加阻攔。
據說初離鄉井時尚有七八千人,然而飢餓、疾病、勞累以及山林險阻等種種原因,待他們走出商山古道抵達商雒,只剩三千餘人。
鎮守商雒的魏延、王平、句扶諸將遇上這群饑民,立即開灶施粥,暫且穩住這些難民性命,隨後便安排軍士,指引他們繼續向西,往長安方向行去。
這些人,又經過一番顛沛折損,到達長安城下時,已不足三千之數。
訊息報入相府,丞相當即下令,開倉放糧,妥善安置。
最後,這近三千南陽難民,被引至長安城東、灞水之濱的白鹿原上。
朝廷撥發了大量軍中使用的帳篷,作為他們臨時的棲身之所,又發放了斧頭、鐮刀、鋤頭等鐵製工具,令他們在此定居。
最後依據左馮翊農莊的成功經驗,直接以這近三千難民為基礎,在白鹿原上下設立了四個千人規模的農莊。
白鹿原上,本有零星百來戶原有居民耕作於塬上坪地,但大部分地域仍林木蔥鬱、草莽叢生,兼有鹿獐諸獸可為饑民之食,荊峪溝的溪流穿原而過,又為饑民將來耕作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饑民們自朝廷領了工具,便在劃定區域內伐木開荒,砍下的木材正好用來建造屋舍。
下旬一日,丞相在尚書令陳震、相府長史楊儀、倉曹掾姜維,以及那位因《渭渠論》而名動長安的太學上舍生杜機的陪同下,親臨白鹿原,視察新農莊的安置情況。
杜機這名京兆杜氏的翹楚,在太學升舍考核中高居第二,去年關中初定時便被舉為孝廉,按常例,外放一縣縣長曆練亦屬尋常。
而丞相卻將他安排到了這白鹿原上,負責安置數千難民、籌建新農莊等基層事務。
此舉在不少人看來,或有些大材小用,委屈了這位新銳,而那杜氏子卻不如年輕的蔣琬一般以此為惡,反明丞相深意。
若連這數千逃荒饑民的安置都能處置得井井有條,展現出過人的治理才能,那麼將來放為一縣令長,乃至再為一部太守,安能不遊刃有餘?
站在剛剛紮下的營寨前,望著遠處有序伐木、清理土地的難民,丞相緩聲詢問身旁的青年:
“安置此數千百姓,千頭萬緒,君將如何著手?”
杜機聞言,整了整衣冠,便將自己一腹方略與丞相娓娓道來。
先從穩定人心、保障食宿醫藥說起,再談到如何依戶分地、組織生產,如何利用荊峪溝水源規劃灌溉,如何借鑑臨晉等地農莊的獎懲之制以激勵墾荒,甚至提及將來莊內蒙學、耆老議事等長遠規劃。
他一番言語條理分明,既遵循朝廷設立農莊的基本框架,又針對白鹿原的實地情況,提出了幾條因地制宜的細則。
譬如利用原上的林、坪資源,為朝廷養牛、放馬,種植果木,作為莊內副業等。
丞相靜靜聽著,不時微微頷首。
待杜機離去,丞相撫須良久,最後才對隨行的陳震、楊儀等人笑著讚了一聲:“此子非百里之才,乃有一州之器量啊。”
第322章 東至夷陵
蜀中稻粟尚未得收,劉禪便匆匆離了成都,向東而去。
待炎武座艦再次駛出三峽,回到夷陵,已是七月,而關中冬麥夏登的訊息接踵便至。
文書所示,關中在籍百姓,已達五萬二千餘戶,二十八萬餘口,比關中克復之時翻了一番有餘。
而算上田連阡陌的豪強大宗、府兵,在籍在耕田畝數一百八十二萬餘畝,其中麥田,夏收徵得糧稅三十六萬餘石。
這只是編戶。
去年北伐關中,前後共獲俘虜十有餘萬,加上軍屯有卒萬餘,官屯共有十二萬餘人。
由於鐵製農具及繳獲的耕畜率先於官屯發放,以及大大提高耕作效率的曲轅犁、踏犁、龍骨水車率先於官屯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