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去年冬月種下冬小麥前,五丈原周圍近五十萬畝田地,已經種過了一輪豆子,肥了田,畝產平均下來亦要稍高。
總之,種種因素作用下,官屯最後攏共得糧一百六十四萬餘石。
如此資料,完全可以說是豐收,遠遠超乎了相府眾臣的想像,也同樣超乎了劉禪的預料。
最要緊的是,如果這一百六十四萬石糧來自編戶,那麼大漢大概只能收得糧稅三四十萬石。
這麼點糧食,想要滿足關中屯田民、將士,及牛馬驢騾等牲畜近三十萬張嘴的吃用,遠遠不夠,甚至於可能兩個月都撐不住。
好就好在,官屯之民十二萬,十餘萬來自曹魏的俘虜!
原本按律,俘虜兵民屯田,朝廷徵收其絕大部分產出,只負責最基本的口糧,相當於屯田奴。
沒辦法,現在還是中古時代,奴隸是仍舊存在的,曹魏那邊,親屬犯罪後遭連坐者俱罰為官奴,全無所謂人權可言。
生產力太過落後,安置俘虜自古以來都是難事。否則的話白起也不至於坑殺降人,宇文泰沙苑之戰得降人八萬,最後只挑兩萬青壯,剩下六萬發了口糧放回關東去了。
劉禪與丞相自然不捨得把相當於整個關中人口的巨量俘虜放回關東。
但由於糧道太過艱難,一開始的計劃裡,確實是沒有打算讓這些俘虜成為正常編戶的。
確實是沒辦法的事,養活十萬人一年,餓著養,至少也需糧食七八十萬石,算上種種損耗,光是養活這批俘虜,蜀中、漢中、隴右,便大概要準備糧食兩百萬石。
但因今夏收穫超乎預期,丞相力排眾議,決定除基本口糧外,向屯田奴發放一成收穫,軍屯則留五成,以勵其心。
即便如此,最終納入府庫的官屯糧仍有一百三十萬石。
關中國債募得糧草六十四萬,編戶徵得糧稅三十六萬,再加上官屯得糧一百三十萬,最後,整個關中夏收得糧二百三十餘萬石。
這個數量不可謂不驚人,關中還有秋粟、秋豆、秋糜可收,預估又是一百多萬石。
三百多萬石的糧食,完全能夠覆蓋關中包括屯田民在內近三十萬張嘴一年的吃用,還有幾十萬結餘。
不僅如此,來年生田化為熟田,鐵鋤、曲轅犁、龍骨水車等先進農具更為普及,收成預計能增加四成,屆時,償還國債將毫無壓力,府庫恐怕還能積糧百萬。
這種國力民生的恢復速度,不得不說有些誇張了。
劉禪現在總算相信,史書上說鄧艾於淮河屯田六年,攏共得糧一千多萬石的記載恐怕並非虛言。
素來沉穩的董允捧著文書,難得露出激動之色:
“二百三十萬石啊,去歲此時,臣等還在為關中糧秣民生而憂,不意蝗禍止於將發,關中一年而足,如此功績,實可謂震古爍今了。”
御史中丞孟光捋著花白鬍須連連點頭,便連皺紋裡都透著欣慰:
“老臣初以為關中秩序崩塌,飽將戰亂,想要自給自足,三年五載或不可得。
“而如今不過一載,關中竟已不需再自蜀地千里輸糧,如此功績,實在令老臣感慨,確如董侍中所言,可震古爍今矣。”
“最令臣訝然之事,須是官屯竟得糧一百三十餘萬。”駙馬都尉諸葛喬讚歎了一句。
“十萬關東俘虜,去歲還是憑白吃我大漢國糧的負擔,今歲便已成了關中豐登的功人。
“去年秋收的一季豆、糜,再加上今歲夏麥,朝廷花在十萬俘虜上的糧食大抵已與所得相當。
“照如此勢頭髮展,待四年後這十萬屯民恢復民籍之時,恐怕能為我大漢積糧近千萬。”
眾人聞此,無不由衷而喜,倘若不是曹魏送來俘虜十餘萬,大漢想徹底在關中站穩跟腳,積糧千萬,耗時恐怕十年不止。
張松之子張表此時嘆道:
“倘無曲轅犁、龍骨水車。
“倘無自曹魏那裡繳獲的牛馬騾驢數萬。
“倘無丞相關中初定便率人疏浚鄭國、成國、長安之渠。
“倘無陛下定策設農莊、府兵於關中,又自安定、北地、隴右遷民數萬,恐怕今之關中依舊艱難,而東征亦將因此難以為繼,破竹之勢,便戛然而止了。”
“伯達所言者,俱朕所欲言。”劉禪哈哈朗笑幾聲,一派豪邁氣度,“這便是事在人為,人定勝天了。”
諸葛喬看著文書忍不住嘆道:
“可惜蜀中地形氣候與關中大不相同,只種稻、粟,多一年一收,若也能如關中般兩年三熟,我大漢將來便不再為糧草之事發愁,此番亦不必行那國債之事了。”
蜀中編戶三十萬出頭,在籍土地九百六十餘萬畝,以往一年的糧稅在三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