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都尉、竇司馬…多少忠魂埋骨異鄉,家眷沒為官奴,在吳人手中受盡屈辱!
“我只恨未能親手斬下此獠頭顱,祭奠英靈!
“陛下將其半屍埋於縣門,刻碑述其生平,真是便宜他了!
“合該曝屍荒野,傳首四方,讓天下人都看看,似潘濬這等人卻是何等下場!”
閻宇聽著眾將之罵,即使心中有萬般想法,卻無太多波瀾顯現,只緩緩開口道:
“潘濬伏法,大快軍心,亦告慰我大漢烈士忠魂。
“此獠一死,荊州那些曾與他有舊,或尚在觀望計程車人,也該重新掂量掂量了。”
他頓了頓,旋即將話題引走:
“巫縣乃吳傥髭镏劓偅藶F、孫韶、孫俊,皆孫權委以重任之將,沉江鐵錐、橫江鐵索,更是其倚若長城的天險。
“如今一戰而克,吳人全國兵力之折損,恐怕近乎兩成。
“加之先前西城一戰,步騭、諸葛瑾亦為陛下所擒。
“孫權如今,可謂捉襟見肘,內外交困矣。”
眾將紛紛振奮頷首。
閻宇視線望向江南,片刻後將天子手書遞給諸將,道出一則眾人並不知曉的訊息:
“那位投諝w義的吳將廖式,其人與我大漢廖徵北(廖化)同宗,有一弟廖潛。
“如今,廖潛正為零陵都尉,掌零陵一郡兵權。
“零陵還有一人,乃是費長史同族費楊,為零陵功曹,掌一郡人事任免,乃諸多零陵吏員舉主。
“二人皆一心向漢,曾秘密聯絡五谿苗王沙烈,欲與苗王並舉武陵、零陵二郡歸漢。
“可惜,彼時五谿夷內外交困,又與我大漢使命斷絕,於是並未理會二人之請。”
在場眾人,除趙廣知道此事外,並沒有幾人聽說過這則訊息,此時聞得此言,一時俱是面面相覷,緊接著又是精神大振。
“閻公之意,待我大漢兵臨夷陵、江陵之時,荊南的武陵、零陵二郡都會舉郡響應?”鄭璞是聰明人,瞬間便明白,閻宇究竟為何會在此時將此事托出,又為何敢在此時將此等秘密告知眾人。
這分明是陛下之意!
閻宇先是點頭,而後又搖頭:
“是又不是。
“荊南一心向漢者多矣,非只廖式、廖潛、費楊等幾人。
“已具名為任一方者,便有十餘,有為先帝盡節死命的習承業(習珍)之子習溫,有同樣死命的樊伷族子桂陽兵曹樊安……
“這些義士,在廖潛、費楊、習溫眾人主導下暗中聯絡,時刻準備響應王師。”
鄭綽愈發振奮,道:
“大漢養士四百載,縱然離亂數十年,天下人心終究向漢!”
眾人俱是應和。
一旁,鄭璞卻微微搖頭,毅聲補充道:
“文約所言甚是。
“然亦不可全然歸功於大漢四百年恩養。
“自我大漢北伐以來,陛下北伐關中,克復舊都,伐吳首戰,便摧破吳伲芊津s,如今在大江亦連戰連捷,軍勢日隆。
“反觀曹魏、孫權,皆已在天下人眼前顯露頹勢。
“所以,大漢廓清寰宇在望,混一西東可料,才是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們,如今願意歸義輸盏闹匾颉?
“而…能於短短一年時間內扭轉乾坤,奠定如此大好局面,我大漢陛下之功,可謂蓋世。”
眾人無不由衷頷首。
話題很快越引越遠。
正當眾人議論之際。
一名身著五谿苗夷服飾的漢子,在兩名漢軍斥候的引領下,快步來到近前。
其人向著有過一見的趙廣行了一個獨特的禮節,遞上一封書信。
趙廣接過,驗看封泥。
卻見上面正是大漢護苗中郎將馬秉的印信。
拆信閱覽,趙廣臉上很快露出喜色。
巴東太守閻宇思慮片刻,最後問趙廣,又是什麼好訊息。
趙廣舉信而答:
“是馬護苗的親筆信!
“諸位,前番孫權僭號稱帝時,已接受偽吳招撫三載有餘的武陵五谿苗夷,行馬護苗之策,遣使往賀!
“那孫權大概是覺得五谿苗夷已真心歸附,竟真遣張彌、許晏二將持節奉禮至武陵源,要拜夷王沙烈為偽吳的苗王,授以王印。
“聽說,這還是孫吳建國後賜下的第一枚藩王之印!”
一眾漢將聞言,一時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樓船將軍陳曶不屑地嗤笑一聲:
“潘濬那廝,自打反戈以來,便屢屢向孫權建策,主張強力鎮壓武陵五谿苗夷,以絕後患。
“孫權不為所動,反而用了陸伯言(陸遜)懷柔之策加以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