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节


    “如今倒好,竟異想天開,要封王了?!

    “真是自不量力!

    “苗人豈是健忘之倫?豈會忘了苗王沙摩柯與部族兄弟慘死吳人刀下的血海深仇?!”

    趙廣揚了揚手中的信紙,壓低聲音道:

    “馬護苗信中言道,苗王沙烈已依陛下與大督先前所定方略,暗中分遣得力部眾潛入武陵各縣。

    “定於二月二,東方蒼龍七宿現首之日,共同舉事!

    “屆時,便教吳狗好好領教領教陛下與大督所帧号碓綋铣』、『三師疲楚』之策,見識見識陛下所授十六言真法!”

    趙廣朗笑,道:

    “若吳人自各地調遣大兵進山圍剿,苗人便化整為零,避其鋒芒,遁入深山!

    “若吳人試圖在武陵各縣就地募兵,欲各個擊破,屆時自有我大漢馬安南(馬忠)出兵予以雷霆鎮壓!

    “杖缡牵亓钋G南吳人首尾難顧,疲於奔命。”

    閻宇面色沉穩,片刻後,開始為諸將分析著更遠的局勢:

    “巫縣已下,秭歸、夷陵雖尚在吳人之手,然天險已破,我軍士氣如虹,克此不難。

    “唯江陵一城…乃關公所親築,三面環江,攻城一方几可謂無尺寸立錐之地,兼之城高池深,可謂天下堅城。

    “我大漢縱攜勝勢兵臨城下,面對江陵,恐怕也無可奈何。”

    其實閻宇還有一事未言。

    大漢積攢了五年的糧草,經過一年多的苦戰、消耗,已經支撐不到今年秋收了。

    戰事若曠日持久,倘若不願意撤兵的話,便只能“寅吃卯糧”,苦一苦百姓,把稅徵到幾年後,與吳人賭一賭誰先糧絕了。

    但…事情並非沒有餘地。

    閻宇繼續道:

    “然則…當年關公以偏師絕北道,斷曹仁援軍糧草,迫其最終棄守江陵。

    “如今,我大漢在荊南廣佈棋子,在武陵施『彭越撓楚』游擊之策,使吳人難以集中全力固守江陵堅城。

    “只須荊南動盪不息,江陵便有一線勝機。

    “而一旦沙烈、習溫、廖潛等人攪動荊南,使荊南大亂,孫權必遣交州呂岱之眾北上平亂。

    “然而交州之地,孫權統治根基湵。囄淞ν兀诵奈锤健?

    “若交州吳兵大舉北調,馬安南與五谿苗夷寡不敵眾,卻可順沅水進退自如。

    “假使交州豪傑起義響應,甚至可合力截擊其北上之援,甚至率荊南之眾,直搗交州腹地,使孫權雪上加霜。”

    眾人聞言至此,愈發振奮起來。

    閻宇最後向眾人補充:

    “如今棋局,最關鍵一環,還需看北面曹魏如何動作。

    “若曹魏公卿大臣能看清時機,趁火打劫,南下瓜分孫吳,則孫權這剛剛僭位的皇帝,恐怕立馬就要成了天下笑柄,能蜷縮江東苟延殘喘已是萬幸。

    “如是,則鼎立三國,孫吳必成最弱一方,任人宰割而是。”

    言即此處沒,他頓了頓,語氣卻是陡然堅定起來:

    “不過,不論曹魏如何抉擇,我大漢已決意不再與孫權這首鼠兩端之徒虛與委蛇。

    “所謂聯吳抗魏,聯小擊大,終究過於理想,只因孫權其人,絕不可信,亦不可控。”

    眾人皆忿然頷首。

    聯合曹魏打擊孫權,看似與舊日戰略相悖,但時移世易,這反而是最現實的選擇。

    “不論如何,偽魏目前國力仍然最強,只要執政君臣尚有理智,便斷不會拒絕這瓜分孫吳、進一步削弱漢吳二國的良機。

    “再則,偽魏一年已來,不論對漢對吳,未嘗有勝,軍喪士頹,但凡能吞食江東片地,便足以讓曹魏內部主戰派氣勢漸增。

    “而一旦真與大漢併力滅吳,曹魏內部恐怕不少人都會以為,一旦孫權這個最大的不可控因素被消滅,僅僅憑曹魏的體量優勢,便可將體量弱小的大漢壓垮消滅。”

    閻宇對局勢的剖析條理清晰,直切要害,一眾核心的大漢將校,在振奮的精神中各自回營。

    夕陽欲沉西山之時。

    碼頭下游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槳櫓破水之聲。

    一艘赤馬輕舟如箭般駛入泊灣,舟上一人敏捷地跳上岸,正是討虜校尉柳隱心腹。

    “諸位將軍!

    “下游秭歸的周魴、孫奐已遣人逆流而上增援,又或打探訊息!

    “我家柳討虜與法奉車已有定計,準備將那幾千吳人誘入下游兵書峽,聚而殲之!

    “廖將軍擔憂麾下將士出現紕漏而使吳人生疑,故未敢另派心腹前往秭歸報信。

    “而是順勢讓那逆流而來的吳軍校尉自行遣人向周魴、孫奐傳遞所謂求援訊息。”

    這訊息,說不上是壞是好。

    最好的情況,自然是周魴、孫奐等吳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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