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吖P記錄,一邊已在心中飛快思考。
如何才能將今日自己所見所聞轉化為日後激勵士氣、申忠明義的宣義材料。
又如何完成陛下新賦的使命,讓更多的宣義郎都能明白,到底怎麼做才能達能真正地『宣義』。
所謂『國仇家恨,不死不休』。
所謂『敗者為塵,勝者為王』。
所謂『寧擒吳虜充漢奴,不使國賷Z寸土』。
…
秭歸以西。
一百五十里。
大江北岸,兵書峽。
兩岸峭壁刀劈斧鑿,幾乎要合攏在一起,只留下狹窄的一線天光。
所謂“兵書”,並非真有兵書典籍藏匿,而是形容此地形勢之詭譎險惡,如同天書難解,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這片絕險之地的北岸高坡上,依託著一個由吳軍設立的哨所,可惜如今已然易主。
簡陋的營壘內。
討虜校尉柳隱正就著一塊磨石,細細打磨手中槍尖。
近半月的潛行、突擊、血戰,其人臉頰瘦削了幾分。
奉車都尉法邈坐在一塊青石上,指尖在攤開的地圖上來回比劃,眉頭微蹙。
地圖是潘濬“心腹”廖式帶來的吳軍江防圖。
雖然潘濬後續調整的暗哨位置未能標明,但大體山川形勢與明哨分佈已然清晰。
他抬起頭:“休然,下游最後兩處暗哨已拔除四日,算算時辰,陛下親率的後續水師,最遲明日午後,前鋒必能抵達。”
柳隱擦拭槍尖的動作並未停頓,只從喉間沉沉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周魴、孫奐俱非庸才。”法邈繼續低聲道,語氣有些凝重,他畢竟第一次參軍。
“我等雖截殺吳人,拔除哨卡,隔絕交通,但巫縣大戰,聲勢何其浩大,大江上順流漂下的浮屍、碎板何其多也,周魴、孫奐二將必已心生警惕。”
就在這時,上方近乎垂直的峭壁頂端,傳來幾聲急促而惟妙惟肖的鳥鳴。
柳隱和法邈幾乎同時霍然起身。
營壘內,原本在休息、整理兵械的漢軍士卒也瞬間繃緊身體,下意識地握緊手中刀槍弓弩。
片刻後。
兩名身披藤蔓枝葉偽裝的精瘦斥候,藉助繩索,如猿猴般從陡峭的崖壁上迅速溜滑下來,腳步踉蹌地衝到柳隱面前。
“將軍!法都尉!”為首的斥候顧不上喘勻氣息便急聲稟報。
“下游…下游來船了!
“吳人的大艦!
“艨艟、鬥艦都有,粗看二三十艘!估計載兵不下兩三千人,正逆流往上,一邊行進一邊搜尋江岸,距此已不足十里!”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柳隱眼神一厲。
法邈則深吸一氣,目光轉向一旁的潘濬“心腹”廖式。
其人便是向劉禪獻圖之人,更是大漢奪取巫縣的後手,其弟廖潛如今正在荊南聯絡向漢之人,倘若昨日巫縣上的吳人沒有“起義”,那麼廖式便會為大漢開啟城門。
“廖將軍。”法邈走到廖式身邊,“孫奐此人,素以足智多帧⒂⒂律茟鹬Q,在軍在民頗有聲望。依你之見,他是例行巡防,還是已對上游變故有所察覺?”
廖式沉吟片刻,開口道:
“法奉車,周子魚、孫季明、(孫奐)確非易與之輩。
“巫縣大戰動靜太大。
“江面漂下如此多遺骸戰具,他若毫無警覺,反倒奇怪。
“我推測,其人可能已做好接應巫縣敗兵,或阻擊大漢水師順流東下的準備。”
法邈點點頭,繼續問道:
“若請將軍出面誘敵,有幾分把握?”
廖式毫不猶豫:“法奉車放心,我自有分寸,必將其人所部誘至上游預設戰場!”
法邈盯著廖式的眼睛看了數息,最終重重頷首:
“好!廖將軍,此戰若成,陛下當面,我必為將軍請功!”
言罷,他轉向柳隱:
“休然,我意即刻派人乘快舟,向上遊潛伏的樓船將軍、校尉跟閻巴東通報敵情。
“讓他們按原計劃,依託有利地形隱蔽待命,準備圍殺吳人。”
柳隱並無異議,雷厲風行,立刻喚來兩名親兵囑咐幾句。
兩名親兵領命,迅速奔向江邊解下一艘赤馬舟,逆著湍急的江流奮力向上遊劃去。
與此同時,廖式也穿上一身吳人官鎧。
點了十餘原屬其部、自願投盏挠H兵,登上一艘赤馬舟。
赤馬舟輕巧地切入江心,順著奔騰江水飛快向下游駛去,很快便消失在江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