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弋也道:
“今巫縣雖然未克,但…非是丞相料錯,實乃臣等心切,一路舟車不停,晝夜兼程,竟比原計劃早了旬日趕到。”
其人臉上滿是興奮,這場勝利似乎與他無關,但實際上又與他,與每一個漢人息息相關。
劉禪這才轉過身,看著這兩位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臣子。
他們從關中日夜兼程趕來,周身上下仍帶著僕僕風塵,眼神卻亮得有些驚人,看不出丁點疲態。
“來了就好。”劉禪微微一笑,語氣平和。
“前線戰事順利,非只前線將士浴血奮戰之功,亦有丞相百官在後方督率臣民呋I之勞。”
他頓了頓,笑問道:
“你們二人既然來了,可想好能為朕做些什麼?”
諸葛喬與霍弋對視一眼,顯然早有商量。
諸葛喬率先開口,聲色懇切:
“陛下,臣等資歷尚湥谲婈嚉⒎ブ滤邢蕖?
“願為大軍籌措糧秣、清點甲兵、督咻w重。
“這些事務,臣等在丞相身邊時常常協助處理,已然熟稔,必不出差池。”
霍弋補充道:
“正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臣等可為大軍核算各營每日耗糧,確保轉咄緹o有虧空。
“戰時亦可協調舟船,安排渡江次序。
“至於戰後清點繳獲…此類事體臣等亦可盡力為之。”
劉禪卻是緩緩搖頭,目光再次投向江中那數艘蟄伏江心的巨筏:
“這些具體事務,軍中早已委派專人負責,蔣長史亦自成都薦來得力之人。
“你們的目光,不應只侷限於這些。”
兩人聞言一怔。
劉禪這才繼續道:
“過去幾個月,丞相與朕書信不絕。
“關切戰事時有,更多提及的,還是關中屯田、水利、秋收及來年春耕的籌備,你們可知為何?”
不待二人回答,劉禪便又道:
“因為丞相深知,前線一時之勝負,固然重要,然國家之根基,在於國家得鎮,在於百姓得安,在於糧餉不絕。
“沒有這些,前線將士再勇猛,再節節高歌,亦是空中樓閣。
“你們在丞相身邊這麼久,處理具體庶務的能力,朕不懷疑。
“但接下來,你們更該學的,是如何統籌全域性,如何『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餉,不絕糧道』。
“此丞相之任也,蔣長史在成都佐丞相行之,朕希望你們將來,能成為比蔣長史更能擔此重任的人。”
諸葛喬和霍弋頓時肅然。
天子這番話,無疑是對他們寄予了極高的期望,指明瞭他們未來真正的方向。
不是衝鋒陷陣的將領,不是案牘勞形的墨吏,而是統籌全域性、保障國家的股肱重臣。
“臣…謹遵陛下教誨!”兩人躬身齊聲,心潮澎湃。
劉禪微微頷首。
從諸葛喬手中接過丞相的信。
信中,丞相自然不知曉他已擊敗潘濬,內容多是關於府兵制推行中的一些細務請示,以及關中秋收後民生恢復的彙報。
在信的末尾,丞相對趙老將軍、陳到將軍命輔匡、柳隱行江南奇兵之策表示了肯定。
一旦江錐、鐵索二關俱破,柳隱麾下幾百人能不能徹底切斷巫縣與下游秭歸、夷陵的聯絡,關乎著漢吳荊州之戰的走向。
劉禪棄船上岸。
江邊碼頭,陣陣喧囂。
大批漢軍步卒開始列隊登船,準備渡江前往南岸。
佇列中,有一支人馬格外顯眼。
他們甲冑鮮明,兵器精良,精神面貌與普通漢軍士卒截然不同,個個眼神銳利,蘊著一股經歷過血火廝殺的悍勇之氣。
行走間亦是顧盼自雄,與其他部隊計程車兵相比,赫然多了一份骨子裡的驕傲與自信。
這幾百人,便是鷹揚府兵了。
行不多時,劉禪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正大聲吆喝、督促部下登船的魏起身上。
他帶著霍弋、諸葛喬走下高坡,來到碼頭。
魏起一眼看到天子駕臨,急忙快步上前。
至天子身前便猛地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末將魏起,參見陛下!”
“起來吧。”劉禪虛扶一下。
“你兄魏興的傷勢如何了?”
戰前劉禪雖見過魏起,但並沒有與他多言。
魏起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隨即又被豪邁取代:
“勞陛下掛心!
“俺大兄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每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