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天氣,傷處便會隱隱作痛。
“不過這也尋常,戰場上刀劍無眼,能撿回條命,沒缺胳膊少腿,已是萬幸!
“他常說,這點痛算啥,還能為陛下殺敵!”
劉禪笑著點點頭。
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大多如此,黃忠、魏延、陳到,甚至趙雲,哪個不是遍體披創。
他看了一眼魏起身後那些殺氣騰騰、自覺列隊的府兵,問道:
“此番深澗關追擊,你部斬獲頗豐,朕已覽過軍報。
“以寡擊眾,是為上陣。
“斬俘十之四,是為上獲。
“上陣上獲,乃是五轉之功。
“你…還有你身後袍澤,如今皆是大漢的騎都尉了。”
按照劉禪與丞相定下的鷹揚府兵勳轉制度:
第一轉:武騎尉,比百石。
第二轉:雲騎尉,比二百石。
第三轉:飛騎尉,比三百石。
第四轉:驍騎尉,比四百石
第五轉:騎都尉,比五百石。
由於府兵是集體軍功制。
魏起及其麾下百餘名府兵,憑藉前番截殺孫忠、孫規之功,全部一躍成為五轉勳官,騎都尉。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獲得了六百多畝的佔田資格,更意味著他們本人獲得了成為散官,並領取對應俸祿的資格。
他們的子侄,也因此獲得了進入國子學深造、乃至未來被詮選為官吏的寶貴機會。
這是一條足以改變家族命叩耐ㄌ熘荨?
由於府兵戰功還未結算,魏起聞聽天子此言,臉上湧起巨大的激動和感激,再次抱拳:
“謝陛下隆恩厚賜!臣等……臣等必誓死以報!”
其人聲音甚至有些哽咽。
其他人怎麼想,他不知道。
但他心中無比清楚,這份殊榮固然是他們拼死血戰換來,可若非天子創立府兵制,若非天子對大兄魏興的格外關照,傅討虜又怎會將切斷敵軍退路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
這份知遇之恩與浩蕩皇恩,他銘記肺腑,沒齒不忘。
魏起身後的府兵們雖然依舊保持肅立,但眼神中的驕傲、激奮與狂熱幾乎要溢位來。
他們自覺與周圍其他普通漢卒不同,他們是天子的鷹揚府兵,他們是天子親軍!
他們的戰功、榮耀、田宅、官身乃至家族的未來,全繫於眼前這位大漢天子一身!
這種緊密的歸屬感和特殊的地位,強化了他們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兇悍氣質。
他們不僅是戰場上的銳卒,更是皇權最直接的擁護者、捍衛者,將來更是會輪番入宮禁衛,成為天子身邊的鋼鐵屏障!
魏起身後,一名都伯按捺住心中激動,代替兄弟們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陛下,我…臣等愚鈍…若,若接下來渡江之戰,臣等還能立下上陣上獲之功,是否……是否還能繼續勳轉獲功?”
劉禪聞言一笑,肯定地點頭:
“自然,勳轉之制既已定下。
“只要能立下新功,自有對應的勳轉等著你們。
“朕,國家,絕不吝賞賜!”
得到天子的親口確認,那都伯及周圍聽到對話的鷹揚府兵眼中瞬間燃起更加熾烈的戰意。
機會就在眼前。
更多的田畝、更高的勳爵、更光明的未來,都需要用勝利,用敵人的腦袋來換取!
“陛下放心!臣等必不辱命!”那都伯轟然應諾,聲音斬釘截鐵。
劉禪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登船。
魏起再次對天子行了一禮,旋即轉身大聲催促部下:
“快!都利索點!別再磨磨蹭蹭的!讓吳狗們嚐嚐咱們大漢鷹揚府的厲害!”
府兵們轟然應諾,既迅捷又有序地踏上前來接叩拇b。
劉禪駐立艦首,目送船隻離岸。
江流奔湧,千帆盡動,肅殺之氣瀰漫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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