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节
    一念至此,陳到忽然一怔,旋即看向與先帝年輕時候有三四分相似的天子,心中暗自嘿嘿了幾聲。

    先帝為報荊州之仇,不顧群臣反對與政治影響也要興師問罪,今陛下不欲留潘濬,雖不類高祖,卻正是子類其父,先帝之風啊!

    劉禪並不知道,陳到此時已經在心中謩潱觞N才能讓潘濬那廝死在亂軍當中了,只是起身離開船艙,扶舷東望,片刻後回身看向陳到,道:

    “叔至將軍,既然安國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是不是可以安排幾艘大艦闖一闖灩澦灘,試一試潘濬那些沉江之錐究竟能奏何效?”

    『灩』,指水波激盪的光影。

    『澦』,指江水中突出的巨石。

    『灘』,指水溋骷薄⑸呈懵兜碾U峻河段。

    三個字,完美呈現出灩澦灘江水激流與礁石交錯的水文特徵。

    此灘在灩澦關下游一二里外,汛期一至,叢生礁石完全沉沒在江面以下,漩渦暗流因礁石而生,成為舟船的噩夢。

    陳到身後,張松之子,負責參陳到軍事的張表道:

    “陛下,大都督,今春寒水湥甘F形於江面,舟船觸礁沉沒的風險大大降低。

    “潘濬那廝卻又在這一段江水險灘,秘密沉下鐵錐,並將關卡設在這一段險灘上游。

    “其目的…不言而喻。

    “其人必是料到,我大漢一旦不能奈何灩澦關前的淤泥沼澤,便一定會嘗試把舟船開到下游,從那段險灘登陸。

    “如此,我大漢便能夠利用人數的優勢,把戰線拉得更長,以此攤薄吳軍的防線。

    “潘濬所設沉江鐵錐,艋艟輕舟可過。

    “樓船、連舫及大型鬥艦,卻可能觸之輒沉……”

    劉禪聞張表之言,察張表之色,笑問道:

    “伯達可是腹有良郑俊?

    張表乃是張松之子,少時便與忠剛侯程畿之子程祁,及寫出《季漢輔臣贊》的楊戲等人同時知名,是川蜀中青代的名士。

    張表見天子發問,卻是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腹中之策道出:

    “陛下,微臣確實略有小計。

    “但微臣觀法奉車之色,似乎也有些想法,實不敢輕易造次,在法奉車面前班門弄斧。”

    法邈聞此,面色微微一凝。

    劉禪遂看向法邈,問:“漢卓腹中亦有良郑俊?

    當年法正、張松並迎先帝入蜀,張松被兄長張肅告發,劉璋怒殺張松,其子張表便寄於法正家中,所以法邈與張表打小就相識。

    只不過二人皆是好強的性格,誰也看不慣誰,常常因意見不和而當眾一爭高下。

    可不論平素鬧得多面紅耳赤,卻都不影響他們逢年過節相互拜訪,一起祭掃先人。

    對於張表的“挑釁”,法邈不予理會,而是對天子拱手一揖,道:

    “適才陛下說,當安排幾艘大艦闖一闖灩澦灘,試一試潘濬那些沉江之錐究竟能奏何效。

    “想來…陛下與大都督應已對今日戰事有所謩澚恕?

    “陛下天縱之姿,克敵制勝,大都督沙場百戰,洞若觀火,微臣紙上談兵之徒,能想到的計策,陛下與大都督應該早都想到了。”

    言罷,法邈看了眼張表,又將目光收回。

    大漢年輕一代中,少有經歷戰事者。

    法邈自知自己沒有先父之能,又有幸隨趙老將軍在西城歷練一番,無有建樹,已經知道天高地厚。

    張表數月前得天子徵召,在天子身邊為侍郎,如今第一次從徵,自然想在天子面前表現表現。

    此時聽出了法邈在點自己“不自量力”之意,一時間恍然醒悟,俯首不敢輕言。

    馬謖先前謂為知兵,與丞相談兵自晝及夜,通宵達旦,蜀中所有人都認為馬謖能夠接丞相衣缽,結果他是個什麼下場?

    劉禪見法邈、張表二人神色,開口徐言道:

    “這樣,你們二人把胸中之策都寫在竹簡上。

    “人有百密,必有一疏,或許朕與諸位將軍所定之策有所疏忽,或許你們之策於大軍而言有所裨益亦未可知呢?”

    劉禪確實與陳到、輔匡、閻宇、傅僉等人定下了計策。

    但他之所以帶法邈、張表這些人在身邊,為的就是鍛鍊鍛鍊這些年輕人,讓他們將來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參關興、傅僉等人軍事。

    相較於有才卻未必忠心之人,法邈、張表這些能夠信重之人,才能只需能到中人以上,就已經能夠當成國家棟梁之才來著重培養了。

    諸曹夏侯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法邈、張表二人相顧而視,陳到也向他們投去鼓勵的眼神,國家缺少人才,兩人都是忠烈之子,待老人們全都追先帝而去,國家的重擔必然會落到他們肩上。

    法邈、張表兩名年輕人遂取來筆墨竹簡,開始寫下自己胸中之策,而陳到也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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