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覺不足。
先命軍士加深壕溝,在灘頭增設鹿角及荊棘刺木。
又令弓弩手各備箭兩囊,夜間每刻輪值,不得懈怠。
至軍帳中,三人對坐。
潘濬親兵呈上飯食,不過是些冷餅醃菜。
“太常。”孫韶放下餅餌,神色不悅。
“陛下讓你持節督軍,全權負責此間防務。
“你既然說蜀軍勢大,且權衡斟酌,是否要向陛下求援?”
帳中一時寂靜。
油燈噼啪作響。
三人面色明暗不定。
參軍鄧玄之直身徐言:
“太常數日前便已將蜀軍突至之事報與陛下。
“至於求援…我巫縣有灩澦關,有鐵索江關,更有大兵數萬,沒有一兩個月,蜀軍無法突破江防。
“至於增援之事,陛下聖明,自會裁斷。”
孫韶冷哼一聲:
“哼,今大軍主力盡聚灩澦關、深澗關,萬一蜀軍突破此二關,巫縣如何能擋?!
“倘巫縣若失,秭歸難守!
“屆時蜀軍順流東下,直抵江陵,只恐動搖國本!”
鄧玄之復又發言,說灩澦關、深澗關、鐵索江關皆固若金湯,蜀軍輕易不能奈何。
潘濬擺手將鄧玄之止住。
沉思良久,終是取過絹帛,親筆書寫:
『臣濬頓首:蜀舉國來犯,水陸並進。』
『巫縣諸關雖暫可守,然久恐生變。』
『乞陛下早發援兵,以固三江之防。』
踟躕片刻,復又提筆再寫兩行:
『蜀師未動,臣已據險,可守月半。』
寫罷,以蠟丸封固,交給親兵。
“夜渡大江,送武昌。”
第245章 漢軍至矣
晨霧大起。
不論是大江南北的山嶺千重,還是奔流不息的大江江面,俱皆徽衷谀鄄簧⒌暮裰販犰F裡。
水失其濤。
山隱其形。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深澗關北八里,虎跳澗。
山霧濃得一擠就能擠出水來。
澗水兩岸的巖壁上,苔衣滴水,松根虯露,彷彿無數條冰冷的鐵索垂在半空。
忽然,一陣烈風掠過。
山霧被撕開一道裂口。
而撕開這道裂口的,是一點泛著銀光的槍尖,緊接著,彷彿染血的紅纓亦隨槍尖之後破霧而出。
瞬息之間,這杆繫著紅纓的銀槍帶出來一個高大偉岸將軍,屹立於澗水之畔。
一面『漢』字軍旗現於其後。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又一個身覆甲冑、手持刀槍、揹負弓弩的山精鬼魅自山霧中破霧而出,在前部督傅僉身後列好陣勢。
一陣山風裹著冷霧吹來。
傅僉從腰間取出狻猊銅面,覆住頜角分明的冷峻面額,冰冷的山霧讓他的甲冑刀兵都凝出了水珠,他卻並不覺冷,反而熱血沸騰。
一聲令下。
『傅』字將纛高高豎起。
這面討虜將軍纛,乃天子御賜。
赤底金字。
更以黑金二色的蜀絲,繡出一頭張口的饕餮。
山霧打溼了將纛,水滴便順著饕餮的獠牙往下滴水,如嗜敵之血,好不霸道。
傅僉盯著澗水對岸望了片刻,其後返身回顧。
山霧很厚,視線不甚清晰,傅僉也只能隱隱約約地看清百步範圍內的部隊情況,至於更遠的地方,只能靠人聲鼓聲來傳遞訊號了。
但是,就連自己都看不清身後將士的情況,澗水對岸的吳軍也勢必對這邊情況一無所知。
如今已經到了行動之時,自深澗關至鷹愁澗十餘里範圍內,真正做到了五步一哨,十步一崗。
吳軍縱還有密探潛伏在澗西,也不可能再讓他們有機會把訊息帶回對岸去了。
傅僉已將指揮權下放到了張固、雷布二將手中,命他們全權處置深澗關以西那萬餘漢軍的攻防事宜,配合他本部二千餘精銳、鷹愁澗前的三千賨人勇士渡到澗水以東。
數十架竹車橋不斷從後軍向前軍傳遞,最後列於陣前。
傅僉行至一塊突出的鷹嘴巖上,將肩甲上的幾隻山螞蟥撣除。
先是以掌撫胸,而後向前猛一抬手,五指在霧裡用力一握,似要把山霧攥出水來:“放橋!”
這位前部督一聲令下,水性極佳的將士便開始在身上結繩,其後接二連三跳入冰冷的澗水當中。
撲嗵撲嗵的水聲一下又一下,但都被澗水撞擊石崖的嘩嘩聲蓋住,吱呀吱呀的竹筋之響亦接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