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沉默無言。
就連王昶、牛金二將都與大部隊徹底失聯。
司馬師連一面將旗都沒有,如何能在亂軍當中保全自己?
然而彼時局面已經徹失控,根本沒有人還聽從他的指揮。
他被亂軍裹挾著一路向東,根本沒有返回去救援的可能。
杜襲見狀亦是一嘆。
亂軍當中,還能如何呢?
當年劉備被大魏虎豹騎追至長坂坡,倉皇狼狽,妻妾盡失,兩個女兒也被曹純擄走當了小妾。
若非趙子龍單騎救主,恐怕現在偽漢天子也不是劉禪了。
不多時,三四千羌氐輕騎越過了一眾正在糾纏廝殺的漢軍追兵與魏軍潰卒,追著時戰時走,最後一路東逃的虎豹騎直直向東。
“前面就是司馬懿將纛!且為大漢天子擒得偈祝业劝灿胁粯s華富貴之理!”武都氐王楊千萬此時已經一馬當先,衝到了最前面。
緊隨其人之後的楊條微微一滯。
事實上,他們已經太過深入,一旦身後的魏軍組織起來,把他們退路堵死,前面的虎豹騎再繞回來的話,就有被圍的可能。
但想了想,他還是跟在楊千萬後面繼續向前,為陛下斬司馬懿的誘惑還是太大了。
繼續策馬前馳。
行不三里,身後突然鼓聲大作。
楊條震驚之中扭身一看,發現魏軍果然把退路堵死,而前面的虎豹騎又果然繞路回返!
更要命的是,漕渠以南的鴻門落虎林處,又殺出一支數量不下一千的騎兵!
“快往北走!北面渭水可以涉水而渡!”楊條趕忙下令。
前幾日他便是率軍自彼處南下,繞到新豐對王昶設伏。
三千餘騎當即往北而走。
第143章 以眼還眼
且說,先時救下司馬師的文欽、呂昭、尹大目率領一眾虎豹騎、幷州騎,與銜尾追殺的羌氐胡騎打打停停,一路東走。
適才望見司馬懿將纛與二三百散兵潰卒在前舉旗聚兵,擂鼓列陣,這才一路縱馬奔去,欲與司馬懿這幾百人合兵一處。
卻沒想到,原來前面的驃騎牙纛與幾百甲士全是司馬懿的誘餌!
司馬懿竟連他們都騙過去了,難道還騙不過羌氐胡人?!
當二千餘在鴻門埋伏了一日的幷州輕騎北奔而來,被羌氐胡騎甩在身後數千大魏將士又突然擂鼓進兵,以身塞道。
司馬師才霎時明白過來,今日雖敗,孤軍深入追殺而來的幾千附逆胡騎卻勢必要留在此處了。
也難怪他父親為何沒有留下來收攏潰卒組織撤退,而是連逃十餘里頭也不回。
一個是渭水漕渠之間的走廊狹窄混亂,難以組織反擊,而到了鴻門之後,渭水突然向北,渭水漕渠間的狹長走廊由寬四五里的逼仄地形豁然開朗,至二三十里寬闊。
二個便是被杜襲、張虎、朱術等人留作後手的兩千幷州騎,原來一直在鴻門設伏接應。
也不知是早預料到了今日可能會有此敗,還是另有他算。
不論如何,當文欽、呂昭等人率兩千餘騎齊齊調頭轉向,殺向羌氐胡騎時,一身小卒衣甲並不如何起眼的司馬師,也被奔騰馳騁起來的騎軍裹挾著追了上去。
其人卻也不怯,畢竟比大漢天子劉禪還小一歲,正是熱血的年紀,不然適才也做不出鞭父殿後的舉動。
而今日敗軍,蜀寇縱騎軍來追,真真有大魏當年以虎豹騎一日夜行三百里,趨長坂坡擒劉備之勢了,說不準追來的這些胡騎裡,有蜀國大將亦未可知!
一念至此,司馬師已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策馬前馳,卻見羌氐胡騎除了少部分來不及勒馬停下之人外,其餘大部分都已掉頭轉向,貼著渭水往正北方向馳去。
他所在的騎軍若是繼續朝著胡騎奔去,至多隻能將之攔腰截斷。
如此一來,前部一二千胡騎就能繼續向東奔逃,再難追上了。
一念至此,司馬師策馬加速,奔至文欽身旁,迎風大喝:
“文將軍,莫再徑直西向,倘速轉軍東北,輒斷胡虜東竄之路,必盡誅逆虜於此!”
事實上文欽亦有此意,不待司馬師言罷,便已將旗斜轉,勒馬帶隊朝東北迂迴而走。
大魏兩千餘騎雖兜了個圈子,但那附逆胡騎仍貼著渭水一路向北,沒有絲毫往東北奪路而逃之意。
文欽、司馬師二人望之振奮。
而尹大目、呂昭諸將,由於一再喪師敗績,沮喪困頓之心,本已是難以言喻。
此刻見那群追殺而來的胡騎既中了司馬懿的埋伏圈套,又被逼得一路向北盲目逃竄,終於是昂揚些許,率著部眾緊隨文欽千餘騎之後,往東北包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