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
麋威面有喜色,進得圍中,先是對天子躬身行了一禮,其後才又對著丞相再行一禮。
劉禪從容相問:“何事甚喜?是又取了哪個偈资准墸俊?
麋威重重頷首:
“陛下,此偽魏二千石之將王雙首級是也!”
魏將王雙?
麋威話音落罷,費禕、楊儀、劉琰等臣屬俱是微微一滯。
魏將王雙與郝昭雖名著涼隴,頗有聲威,卻也算不上核心人物,真要說的話,要是司馬懿不死,那麼在背後這條漕渠投河而死的王昶,應該就是此戰斬將之首功。
“諸公有所不知!”麋威當然知道周遭一眾臣屬在想什麼,於是神色更加激昂得意:
“陛下適才臨敵時拔馬而前,親引雕弓,百餘步外一矢斃賹⑼蹼p於萬軍陣中!”
聞得此言,包括丞相在內,一眾臣屬俱是驚異莫名。
無怪乎方才外圍軍士直呼“陛下萬勝”、“陛下天威”,也無怪乎麋威此刻激昂慷慨之色,幾乎甚於自己斬將奪旗。
天子臨陣督軍便足夠激烈士氣,遑論斬將?
“陛下神武!”費禕躬身相祝。
“陛下神武!”餘眾亦然。
這下倒讓這位天子沉默起來。
事實上,他當時一箭射出便打馬稍卻,只知自己射了一箭,至於那箭到底射往何處,射向何人,則是根本不能知曉。
再者,當時一眾將他團團護住的虎騎也在麋威的帶領下各自射箭,誰知這王雙到底是誰射中?
似乎是讀出了天子的眼神,虎騎監麋威轉過身去。
開啟木盒,往盒中摸了摸,最後走至天子跟前,將盒中取出之物雙手前奉:
“陛下射斃之人面目衣甲,皆為臣親眼所見,又望見其屍首為鎮北將軍之子魏昌所斫,臣往索之,手中便是陛下所射稜矢無疑。”
三稜矢箭上的血汙已被抹去,劉禪從麋威手中接過,看了看,卻也沒看出個什麼來。
這就是虎騎專用的破甲矢,算是最昂貴的子彈,好用,他也用,但他也沒無聊到往箭矢上做記號,所以麋威真看到自己射中王雙了?
片刻之後,卻也不再計較,只看著麋威從容相問:“虎騎監可知《莊子·說劍》?”
麋威先是一怔,其後微微頷首。
而費禕、楊儀、胡濟等府僚聞得天子此言,亦是目光深邃,盡皆思索了起來,令史中亦有不知者,面面相覷,似乎詢問此是何意。
卻見天子繼續道:
“昔趙文王喜劍,劍士夾門而客三千餘人,日夜相擊於前,死傷者歲百餘人,好之不厭。
“如是三年,國衰,諸侯种?
“太子請莊子說文王。
“莊子曰,臣有三劍,有天子之劍,有諸侯之劍,有庶人之劍。
“庶人之劍,相擊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
“諸侯之劍,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鐔,以豪傑士為夾…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
“天子之劍,以燕谿石城為鋒,齊岱為鍔,晉衛為脊,周宋為鐔,韓魏為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
“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咧疅o旁,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
“今日此俟鏋殡匏鶖溃嗖贿^一箭之威,庶人之箭耳,朕何足自矜?
“朕今日所恃者,非朕一人一箭之力,乃是朕一弦鬆發,便有千箭蔽日,遂有此勝。然此劍雖壯,亦不過諸侯之劍罷了。”
麋威俯首稱是。
一眾臣屬亦是動容。
片刻後,楊戲上前:“陛下,如今司馬懿既敗,關中大局已定,長安之寇必自相遁走,陛下不日便將還於舊都。
“臣楊戲斗膽進言,宜早備祭天告祖之禮,陛下若允,臣戲不才,請為陛下籌措祭禮備物,擬寫祭文,以彰聖德。”
劉禪聞言頷首:“便依卿所言,有勞卿了。”
這祭文也不是誰都會寫,誰都寫得好的,負責禮儀之事的太常卿在成都,楊戲既然知禮,文采又冠絕蜀中群儒,確是最佳人選。
楊戲聞言當即一喜:
“臣不敢!
“不過仍有一事,須得陛下知會一聲…不知祭天告祖之時,可需獻魏逆首級降虜,於圜丘之前?
“若得聖諭,臣便備赤漆祭盤,玄帛承首,以彰天罰!”
劉禪聞此一滯,片刻後搖頭:
“普天之下,莫非漢土。
“率土之濱,莫非漢民。
“國家威力未舉,乃使大漢子民困於曹魏豺狼之吻,為衮尣撸韵嗤缆尽?
“非彼之過,乃朕之罪。
“以此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