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前幾日剛傳來大將軍在斜谷口大勝蜀寇的訊息,怎麼突然之間蜀寇竟然就隔絕了糧道?
又為何連魏國甲士也要提防?
天使並不言明,只命他們速速固城自守,待西方來援。
負責在街亭守護糧道的督軍糧執法張雄,與一名都尉、兩名司馬迅速開了個碰頭會。
大家不是傻子,情勢緊張到了要待西方來援,連魏國甲士都要提防。
誰還分析不出來關中必然有失?
然而偏偏中轉街亭的糧草,在那名天使到來的五六日前,就幾乎全部轉叩搅穗]右前線!
誰能想到來自關中的後續糧草竟遲遲不來?!
沒有糧,怎麼固守?
不論是出於關中糧道為何斷絕的驚疑,還是出於城中兵馬糧草不足以與蜀寇相持的恐慌,各種各樣的謠言開始甚囂塵上。
說什麼大將軍已敗。
說什麼長安已失,關中已棄。
要不是負責在此督護糧草的督糧執法張雄,是前些時日大敗蜀寇數萬的右將軍張郃之子,這座小小的街亭城怕是要鬧出不小亂子,更別提鞏固什麼城防。
約摸半個時辰過去,那支呒Z隊伍終於來到城下。
城門早已關閉。
“爾等從何處來?”督糧執法張雄在城上喝問,“可有口令?!”
其人雖然二十出頭,但終究是宿將之子,天生具備話語權。
這兩日又穩定了軍心,城中一名校尉兩名司馬於是皆以其人為主心骨。
“有你孃的口令!
“把俺當俨怀桑浚 ?
一馬當先之人滿臉怒氣,一眼便能識出是羌人長相。
而且其人雖說的官話,口音卻也明顯帶了一種隴右羌胡特有的羊肉味。
“沒有口令,爾必是伲 睆埿劾浜咭幌拢怕暸狻?
他與天使有約,若是西方來援,須得以“蜀鼠”為令,街亭方得開啟城門。
再說了,隴右羌胡最是搖擺反覆,按理說不可能在第一時間督糧來援,更別提之前三郡皆叛,不少羌胡都叛魏附蜀。
就在張雄已經認定城下呒Z之人必是附逆叛羌時,那羌人頭領身後一騎卻已是拔馬前走,來到城下。
“城上的,我是郭使君親隨!”
張雄聞言一愣。
眼下開口之人操的竟是一口熟悉的河北口音。
非但是河北口音,還是他老家鄚縣附近的河北口音,不是中山就是常山。
那位郭淮郭使君雖出身太原,但其人年輕時卻是先為文帝五官中郎將府屬,後又為太祖丞相府屬,在河北鄴城久住十幾年。
這操著河北口音之人又長得威武雄壯,氣宇不凡,確實有可能是郭使君從河北帶來的親隨。
“你是郭使君親隨?”張雄質疑著問話。
“郭使君何不遣漢人來送糧,反而令一個羌人與你護糧至此?!”
“倌隳餄h人,你們這些魏人充什麼漢人?!
“趕緊開門!
“再囉嗦俺就走了!
“若非俺跟郭淮有些交情,俺跟你在這囉嗦這許多?!”
張雄思索片刻後卻是一聲冷笑,其後掏出弓矢,徑直朝那羌人頭領坐騎邊上空地射了一箭:“滾!”
羌人頭領神色一凜。
“你這是做甚?!”趙統怒極。
“快開城門!放我們進去!”
“真以為我是傻子不成?!”張郃之子怒極反笑。
“爾等沒有口令,必是蜀寇派來騙我城門的叛羌無疑!”
“我不知道什麼口令!”趙統怒不可遏。“快開門!”
城樓之上,張雄赫然是再次挽弓,但這次對上的卻是趙統項上人頭。
“你這是做甚?!”趙統心急如焚,幾欲落淚,最後不得已道:
“大將軍死了!
“我家使君擔心蜀寇急上隴山劫持街亭,命我們快馬與街亭附近羌豪聯絡,借來糧草,哪裡知道進街亭還需要什麼口令!”
雖說趙統臉上戲做得挺足,心裡卻在慶幸虧得他打小模仿他父親的河北口音。
不然操一口荊音蜀音來騙,只能期待城上之人真是傻子了。
然而就在趙統心中慶幸之時,城樓上的魏國守軍已是譁然大恐。
“你剛說什麼?!”
“大將軍怎麼了?!”
“此言是真是假?!”
“大將軍怎麼可能會死?!”
那愕然收起弓矢的督軍糧執法張雄,與身邊一個校尉兩名司馬,此刻竟也如城頭小卒一般臉色刷白,只覺匪夷所思。
從天使口中的關中糧道被斷,他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