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把俺叫來此處,是想讓俺去給那位魏使君傳信,讓魏使君與剛才那位…子均將軍合圍魏寇是吧?”
丞相臉上笑意一收,走到其人身前肅容以對:
“天使能穿越魏寇重重阻攔來到此處,非但膽勇世所罕有,急智也是亮生平僅見。
“如今涼州刺史守於祁山,祁山魏寇人少,不能圍山,傳達使命按理說並不如何艱難。
“但如今訊息著實重要,亮在眾多使臣中挑來選去,一時竟想不到還有誰比天使更兼具忠義智勇,所以這使命,非天使不可!”
那天使被丞相這麼一說,整個人簡直頭皮發麻,頓生一種飄零半生終於得遇明主之感:“丞相言重了,俺魏興必不辱使命!”
事實上真不是丞相瞎誇。
這魏興從陳倉道來到此處,一路真的是各種見機行事,過關斬將。
畢竟,雖穿魏軍衣甲,手持魏國符節旌旗,但魏軍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時常會抓他過來一番盤問。
然而其人被盤問之時非但不慌,反而直接從腰間掏出鞭子對著那些盤問他的魏人就是一頓抽打,嘴裡罵罵咧咧誤了使命讓他們全部殺頭。
非但如此,在成功了幾次後,其人似乎還對這種鞭打形成了某種奇怪的路徑依賴。
昨日到了上祿曹營之後,他先把那木匣與旌旗符節藏了起來,然後又去偷聽魏軍巡營騎官的口令,最後便騎著馬在曹營中巡起了營。
見到有違軍令法度的,瞅準時機衝上去舉鞭就是抽人一頓,大罵其人疏於職守云云。
一直到觀察出了何處守備最為鬆懈,他才去取回木匣與符節旌旗,裝成使節,大搖大擺地前往漢寨。
總而言之,某種程度上,這實在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待得其人與另一熟識隴右地形的使者領命離去,丞相才又叫來幾名使者,以密信形式讓他們往祁山而去。
國舅吳懿這時候才問道:
“丞相,張郃如今兵分兩路。
“我們難道也要兵分兩路嗎?”
丞相撫須沉吟片刻:
“張郃之所以引兵下隴,只因曹真敗亡授首,不知陛下虛實。
“然而陛下在關中可用之兵不過兩萬,我們若不增援,陛下勢必要撤回斜谷,魏軍隴右的糧道便又被張郃打通了。
“如此,陛下派去襲奪街亭的人馬將陷入死地。”
如今隴右大軍與關中大軍使命不通,這位大漢丞相對漢家天子有沒有派人襲奪街亭事實上也吃不準。
但張郃既然打算退走,則說明張郃或是想到了這種可能性,或是已經收到了街亭失守的訊息。
吳懿臉色猶疑:
“可是丞相,若是分兵增援陛下,要分多少兵?
“分得少了,無以敗張郃。
“分得多了,無以克隴右。”
再次猶豫兩息後,吳懿終於還是沉聲直言:
“丞相,以懿溡姡瑥堗A既要下隴,不如舉大軍銜尾而追,最後與陛下於關中共擊張郃。
“待張郃大敗潰走之後,再重入隴右,則隴右必克無疑!”
北伐兵鋒頓於上邽,使得吳懿魏延諸將都認為,分兵對於兵微將寡的大漢來說並非良策。
不如合兵一處,逐個擊破。
丞相卻仍是搖頭,道:
“我們大軍不能下隴。”
吳懿一愣:“為何?”
丞相略一沉吟,道:
“先下隴再上隴,路途幾乎千里,若其間再與張郃銜尾相持,沒有一個半月我幾萬大軍到不了冀縣。
“冀縣城大,文長與子均攏共一萬人馬,必不能實現圍城。
“我大軍若不能迅速去到冀縣城下相圍,則偽魏潰卒與來自偽涼州刺史徐邈的後援兵糧,必會不惜代價源源不斷進入冀縣。
“屆時,我四五萬大軍又將困頓於冀縣卻不能拔,而偽魏關東兵糧又至矣。
“所以,我大軍不可下隴。”
“那怎麼辦?”吳懿大惑。
“張郃此處四五萬大軍若是全須全尾下到關中,陛下區區兩萬餘人馬如何能擋?”
“若是張郃的人馬,在下到關中前便再去幾成呢?”丞相卻是顯得胸有成竹。
“若是張郃本就捉襟見肘的糧草,在下到關中後變得根本無法與陛下相拒呢?”
吳懿、費禕等人聞言皆是一震。
“丞相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趁張郃拔寨下隴山的時機,與他打上一場硬仗?”吳懿心中疑慮更甚。
“可兵法有云,歸師勿遏,窮寇勿迫。
“彼今糧斷,已有歸意。
“而二百里陳倉道全都是狹窄地形,若是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