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劉禪口中答著,卻沒有立刻動身,反是皺起了眉頭。
突然間,戰場上異變突起!
左翼三部中,離中軍最近的右部人馬還未等至趙雲援軍趕至,便率先被曹真新進入戰場的數千人包圍住了防守最為薄弱的右手側!
曹軍成功對右部漢軍形成了一個“L”字形的半包圍。
幾乎是十來個呼吸的工夫,整個左翼右部的人馬便被養精蓄銳了大半日的曹軍人馬打得陣腳大亂,直接進入了崩潰狀態!
原本被安排在軍陣中間的數百老弱眼看著就要與曹軍刀兵相接,幾乎在同一時間脫離陣線,囂叫著往營寨方向潰走。
左翼右部原本還算嚴整的戰陣,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曹軍形成的“L”字形陣線,趁此時機不斷向七零八碎的漢軍中間擠壓入侵。
最前方負責頂線的漢軍甲士很快腹背受敵,再也維持不住陣線,開始左支右絀地招架著後退。
但所謂兩千頭豬也要殺半天,更別提一千多個穿甲的人,在殺傷了大約二三百人後,曹軍的攻勢出現了明顯的減緩,漢軍傷亡速度在變慢,雙方進入了片刻僵持。
然而僵持沒過多久,讓劉禪有些蒙圈的事情出現了。
左翼右部的幾面將旗同時倒下!
而後便見被曹軍分割得七零八碎的軍陣中,不斷有甲士放下武器,其後高舉雙手,口呼萬歲,從曹軍甲士空隙中奔離軍陣,往曹營方向奔去。
劉禪怔怔看著。
這牠娘是陣前降敵了???
雖然在開戰前他就給自己做過了心理建設,猜測戰場上大概還會有陣前降敵的。
但當這種情況真的出現,他心中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闢疆,那是誰的部曲?”
劉禪冷聲相問。
沉默片刻後,趙廣道:
“稟陛下,如果臣記得不錯,那應是典農校尉……來義。”
此刻的趙廣同樣也是懵的。
趙雲與宗預的援軍已經到了!
你來義還有那麼多甲士,只要再支撐片刻就能恢復秩序且戰且退,你牠娘怎麼就率部投降了?!
“陛下,快走!”
顧不得在心中多做怒罵,趙廣趕忙勸天子速速離開戰場。
此刻,由於叛將來義所部數百甲士棄了兵刃奔降曹魏,其所領右部一些不願降魏者開始向趙雲、宗預率領的援軍衝陣奔逃,導致趙雲、宗預部曲無法迅速向前頂上。
傅僉所統中部的右手側,於是徹底失去了戰友的屏障,直接把薄弱的側翼暴露在魏軍面前。
曹真本部又趁此時機結陣向前擠壓,以方才擊潰來義部同樣的方式,從側面開始了對傅僉部的收割。
中軍坂坡同樣艱難。
八千漢軍原本只需應對坡下的一萬魏卒,藉著地勢勉強維持著不敗。
但當魏軍虎豹騎被幾乎全殲之後,原本負責秦嶺山腳戰場的兩部魏軍一開始因為惶懼而連連後撤,卻又在曹真本部趕到戰場之後重新組織起了力量,往中軍坂坡趕來。
面對人數近乎兩倍於己的敵人,中路四部漢軍不得不撤下坂坡,在馮虎及宗前這幾名校尉的帶領下且戰且退。
…
…
漢寨以西。
當趙廣與兩百親衛舉著龍纛,護衛著天子來到架在斜水上的一座木橋前時,已有零星的潰卒正通過木橋往斜水以西奔逃。
“請陛下過橋!”趙闢疆已經是第三次勸了。
劉禪駐足在橋頭十幾步外,目光則注視著不斷朝木橋湧來的潰卒,道:“再等等。”
又是一名甲士西逃而來,卻在見到這一眾披甲戴胄的貴人之後止住了腳步,似乎是不知究竟還要不要繼續跑。
全副披掛的趙闢疆此刻怒極,幾個大步跑到橋頭,而後驟然拔出配劍,直刺其人身前:
“你是哪一部的?!”
卻見那甲士戰戰兢兢又略帶不忿道:“稟將軍,俺是典農校尉來義手下,丙字五營三帳什長!”
趙闢疆聽到此處有些愕然。
片刻後,他把配劍收了起來,但臉上怒色卻不減半分:
“你的人呢?!
“為何不組織他們且戰且撤?!”
那什長聽到這愈發不忿:
“稟將軍,那些沒卵子的全都棄甲跑了,俺追不上他們!”
然而話一落地,他臉上的不忿卻不知為何又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尷尬的侷促。
“你叫什麼?”
忽然,一道聽不出情緒的年輕聲音傳到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