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他聞聲扭頭,卻見是另一名銀盔銀鎧的年輕將軍。

    其人被一群貴不可言的親衛團團圍住,臉上滿是英氣與殺氣,單從臉上表情看不出情緒如何。

    “俺叫…俺叫…”

    面對如此貴人問話,那什長不敢不答。

    但說著說著又忽然卡住,面有難色,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片刻後,實在受不了的他咬咬牙,彷彿豁出去一般吼了出來:“俺叫魏興!”

    言罷,他扭頭看向左右。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在場眾人一個個面色古怪。

    他心裡一嘆,覺得自己今日恐怕要死在此處了。

    “典農校尉,丙字五營,三帳什長,魏興,朕記住了。”

    他聞聲一愣,將頭扭了回來,卻見那名問話年輕將軍顏色不變,繼續對著他凜然直言。

    “領十人以上臨陣而逃者,軍法當斬。

    “念你不隨叛將來義降魏,朕給你一個機會。

    “——守住此橋。

    “不論誰過橋,結陣而守者,既往不咎。

    “不從者,亂陣者,斬之!”

    魏興聽得心驚,卻只見那臉上看不出是何情緒的年輕將軍背過身去,其後從一名親衛腰間抽出一柄環首刀向他遞來。

    他愣愣接刀,還沒有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年輕的將軍卻已經領著一眾貴不可言的親衛往下一座橋去了。

    與之一併移動的,還有幾十面龍形大纛。

    他又是一愣,而後整個人悚然一驚,緊接著難以自制地抬眼朝那高出親衛半頭的年輕將軍望去。

    再順勢往上一看,赫然是一杆犛尾作頂的金吾纛旓!

    就在此時,一陣獵獵的旗聲在他耳邊極近處響起。

    他惑然抬頭。

    只見一杆龍纛插地而立。

    他再次扭頭,愣愣地看向那位自稱“朕”的年輕將軍。

    許久過去。

    他顫抖著拔出龍纛,其後又顫抖著舉刀守在橋頭。

    不從者,死!

    亂陣者,死!!!

    

    第26章 主辱臣死!!!

    申時。

    漢寨。

    “陛下,前面危險,您萬不可再往前了!”

    一臉惶恐的趙闢疆大睜雙眼,大張雙臂,死死攔在那位執意要去接應大軍的天子跟前。

    對於絕大多數戰卒而言,根本就沒有什麼佯敗真敗的概念!

    敗就是敗!

    誰也不知道,各部校尉司馬究竟能不能部勒其卒且戰且退。

    萬一不能,那麼成千上萬的潰卒全部擠在一起往斜水西岸奔命,就會把退路全部堵死!

    屆時,他們這兩百所謂的親衛死士根本沒把握護天子無恙!

    亂軍可不長眼!

    已經移纛回到漢寨的劉禪,看兩眼大張雙臂的趙闢疆,隨即目光又越過其人肩頭,往東面寨外望去。

    那裡煙塵四起,喊殺震天。

    而寨內,時不時有倉皇的潰卒穿營而過,朝後方的斜水奔逃。

    這種潰軍之勢,足可以讓任何一個未曾到過真正戰場的人本能地兩腿發抖。

    劉禪也是人。

    劉禪也不能例外。

    無外乎已經見過數萬大軍血戰,數百蹄獸倒亡,腿抖的程度比那些第一次上戰場的人輕上許多,但一身盔甲氅衣,又完美地遮蓋住他此刻生於本能的不安。

    然而此刻他再三堅持要移纛前去接應大軍的舉動,在趙廣等人看來簡直就是瘋了,又哪裡還會注意到這位天子也會心慌?

    “朕再往前百步,就百步。”

    劉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也已經有些勉強。

    “陛下,百步前您也是這麼說的!”

    趙廣已經要崩潰了。

    這位陛下從斜水移到前至此處,前移百步已經說五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