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就是戰場了,隨機性無處不在,他不去試試,永遠不知道會不會就因為這看似隨意的試探而使敵軍大亂陣腳,從而斬獲一勝。
不是所有將帥都能面面俱到的。
但他沒有失望太久。
虎豹騎很快便到達了秦嶺山麓下的左翼戰場。
在飲馬飼馬休整了約一刻鐘後,這支虎豹騎成功將蜀軍又一營人馬引出了漢寨。
只不過,這一營出來援護的人馬卻遠遠地立在後方,嚴陣以待。
其部距中部坂坡約半里,距秦嶺山腳下的蜀軍右翼約一里,距虎豹騎則約二里,大有虎豹騎不動,彼便不動之勢。
到了此刻,按曹真的估計,戰場上已經出現了兩萬左右的蜀軍。
左右翼各五六千,中軍八九千。
蜀軍大機率快要無兵可調了。
然而猜測是猜測,這片初戰即決戰的戰場,未知因素太多。
在未探清蜀軍營寨之中還有沒有更多的人馬之前,他並不準備此刻就把所有人馬一股腦全壓上去。
只是如今蜀軍一營一營地出兵,未曾集中優勢兵力破他任何一路的操作,確實讓他嗅出來,蜀軍對他們自己的軍力並不自信。
而且到了此時,經過了三四刻鐘鏖戰的蜀軍左右兩翼已經暴露了明顯的疲態,開始立足不穩。
於是他的疑慮只剩一個:
偽帝幾百宿衛騎兵,為何還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來人!
“命龐會率虎豹騎緩馳至蜀寇左翼,倘蜀寇不援,則全力擊其左翼!
“倘蜀寇步卒來援,則引其步卒來到漢軍左翼後,調頭奔襲漢軍右翼!
“倘蜀寇騎卒來援,則消滅之!”
曹真連下數道軍令,其後喚來親衛替他披掛。
又過去將近一刻鐘。
峪山臺地,金吾纛旓下。
就連不諳軍事的劉禪此時都已經能看出來,秦嶺山腳下,比中軍更為前突的右翼漢軍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倒不是死傷甚眾,而是戰線一直在緩緩後退,本來比中軍略微前突的右翼此刻已經被打到後面去了。
過不多時,隨著兩名魏騎從後方奔至數百虎豹騎邊上,一直在後方休養的數百虎豹騎終於上馬,其後維持著騎陣向戰場的北面,也即漢陣的左翼緩緩馳去。
與此同時,根本無須趙雲下令,一直與虎豹騎遙遙相望的兩千步卒在參軍右中郎將宗預的帶領下,開始直接往漢軍左翼以同等速度小跑移動!
峪山將臺。
趙老將軍已帶著親軍下了山,只留次子趙廣趙闢疆領二百餘名親衛死士護在天子左右。
劉禪盯著被虎豹騎牽著走的宗預部屏息凝神。
果不其然,就在宗預部兩千步卒用盡全力即將奔襲至左翼戰場時,那支虎豹騎終於掉轉馬頭,其後後隊變前隊,猛然朝秦嶺山腳疾襲而來!
馬蹄隆隆!
大地震顫!
一直在養精蓄銳的虎豹騎這一刻如同一柄利矛,直直朝秦嶺山腳下的漢軍右翼刺來!
四五里距離,幾乎瞬息便至!
緊接著不過是幾十個呼吸的功夫,又不過是五六波重箭的拋射,維持了幾乎一個時辰的漢軍右翼軍陣轟然崩潰!
而在虎豹騎的驅逐之下,漢軍右翼僅剩的三千多人開始無秩序不要命地向自家營寨潰退!
越來越多的漢卒丟盔棄甲而走,虎豹騎逐射幾輪之後,終於逼進潰逃漢軍,於是一個個極有默契地收起馬弓,掏出鐵捶或鐵槍。
一時間,戰場上腦花血花四濺!
就在此時,看出漢軍再無多餘兵力可用的曹真終於率領著本部八千人馬全部衝入戰場!
峪山將臺上。
劉禪看著不遠處山麓下被虎豹騎驅逐屠殺的右翼漢軍有些失神。
這就是兵敗如山倒嗎?
絕大部分死亡的潰卒根本不是被魏軍所殺,而是一個失足倒下後被前赴後繼的友軍及馬蹄踩殺。
再看遠處,看不出究竟幾千還是幾萬人馬的曹軍本部,此時已維持著方陣奔襲而來。
“蜀狗,給俺死!”戰場之中,統領這一支虎豹騎的龐會一矛又一矛狠命刺出,已是徹底殺紅了眼。
自從他父親被關羽斬首,他無日無夜不想著踏上戰場,殺蜀狗報父仇!
“哼,無智蜀寇,可笑至極!真以為區區泥潭就能把俺困住?!”又一矛刺出,直接將一名披甲蜀軍貫穿。
罵出這句話時,他是真覺得可氣又可笑。
弄了個泥潭偽裝一下,便想將他虎豹騎困於此地?
這河泥的腥氣,便是兩三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