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縱是身經百戰,沙場宿將的張郃也難止心中感嘆。

    這種震撼,對比後世,大概就類似於外國人看見某東方大國十天就建出兩座醫院。

    自己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但就是有人做到了,於是不能不歎服。

    “伯濟,你為何不讓我繼續銜尾追擊?”張郃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兩人是老戰友了,當年夏侯淵被斬,郭淮作為夏侯淵的軍司馬,主動站出來做了一番演講,讓三軍暫以張郃為帥。

    那是張郃第一次獨統一軍,也是那一戰,他得到了曹氏的信任,被封鄉侯,之後才開始在被曹氏督的同時督一督別人。

    他對郭淮是感激的。

    “張老將軍,可欲將諸葛亮困死於隴右?”郭淮問道。

    張郃頓時大驚:“什麼?伯濟既然有策何不早說!”

    郭淮道:

    “我以為,銜尾追擊必然無功,還有可能中敵埋伏。

    “不如放他離去,他見我不銜尾追擊,便極有可能進攻祁山,作為將來北寇時候的橋頭堡。

    “張老將軍只須分我一萬人馬,我率兩萬人沿渭水急趨直下,再自陳倉輕裝入秦嶺,如此,必能出於諸葛亮之後!

    “今蜀寇士氣大喪,人無戰心。

    “若見我舉大眾自背後襲來,必四散潰走,如此,則葛氏可擒,漢中可奪!”

    張郃聽完,又自己分析了一會,之後整個人開始激動得身心微微發抖。

    他簡直不敢想。

    萬一真將諸葛亮困死隴右,奪下漢中,那他就是天下第一功!

    …

    …

    

    

    第12章 赤烏報喜 始有周興(4.5k)

    從西縣至祁山本來兩日路程,但漢軍只花了一天便至。

    當大漢的丞相再次在來時故地安營紮寨,又再次帶著同樣的僚屬,出巡同樣的營地。

    一種恍如隔世、物是人非的情緒便幽然在這片天地生髮,又隨著這群人每一步挪移,每一口呼吸,瀰漫在土地與空氣裡。

    這群人的心境,已由來時的躊躇滿志,變成了如今的心灰意冷,而這種心境,又以那位戴著進賢冠的大漢丞相最為深刻。

    他負手而立,深深地看著那座拔地而起,鑿山為城的祁山堡,不知在想什麼。

    許久之後,他嘆了一氣。

    “傳令三軍,戌正休息,寅正造飯。”

    轉身回營。

    還有許多事務等他。

    夜半。

    魏延又來了。

    說的無非又是想攻下祁山堡,說我們如今營寨已立,那祁山守將高剛心中震恐。

    只消給我一日時間,只需一日,我便能讓那高剛獻堡而降,到時候丞相再拔軍急退,何妨一試?!

    丞相再次拒絕了魏延。

    這是大漢唯一一位在資歷與能力上能夠統領數萬大軍,能夠獨當一面的虓虎大將。

    便是半日能奪下祁山。

    又能如何?

    怎麼可能讓他困守祁山?

    而若換個別人,又如何有能力困守祁山?守山士卒敢信嗎?

    魏延鬚髮皆張,捶胸痛恨,卻也動搖不了丞相分毫。

    就在兩人不歡而散之際,費禕再次帶著一卷檢衝了進來,嘴裡喊著侍中長史又聯印作書。

    本就不忿的魏延直接頂翻費禕,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檢。

    不去看費禕震惑的表情,他封泥也不去,繩結也不開,直接用力把結繩扯斷,檢蓋一丟,便抽出裡面的簡牘,一扯,展開。

    又一封帛書掉了下來。

    半躺在地的費禕趕忙伸手奪住,而後踉蹌爬起來跑到丞相身邊:“魏文長你做什麼!”

    卻見那魏文長對他並不理會,只是出神地看著簡牘。

    過了一會兒,那股讓他鬚髮皆張的怒氣已然盡消,全化作滿臉的不可思議。

    費禕盯了一會兒,正驚疑間,一低頭卻發現手持帛書的丞相神色幾乎與那魏文長如出一轍。

    同樣的疑惑,同樣的震驚。

    費禕趕忙去看帛書。

    結果很快他便也如五雷轟頂一般徹底愣住。

    先帝託夢?

    怎麼可能是先帝託夢?

    『馬謖依阻南山,不下據城,截斷水源,大敗而逃?』

    這是先帝託夢?

    真不是誰聽說戰敗後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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