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眯着眼,视线像是一道无声的红外线,死死锁在对方那截紧绷的脚踝上。
频率太快了。
那不是在跟节奏,那是典型的神经性震颤,频率高得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缝纫机。
“南星姐,你小声点儿……”
楚依依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伸手去捂夏南星的嘴,手指尖冰凉凉的。
“人家可是大魔王,万一听见了,待会儿在台上非得拿高音震碎咱们的耳膜不可。”
夏南星没动,任由那股子淡淡的苹果护手霜味儿往鼻孔里钻。
她看着丁香。
那女人依旧维持着那个高傲的背影,肩膀挺得笔直,像是后背插了一根生锈的钢筋。
可那只按在麦克风杆上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青。
“屁的大魔王。”
夏南星顺势拍开楚依依的手,嗓音沙哑,透着股子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这姐们儿要是再在这儿站两分钟,估计能把自己抖散架了。”
直男灵魂对这种强撑的姿态再熟悉不过。
前世他第一次去大厂面试,面上稳如老狗,桌子底下的两条腿差点把地板刨出个坑。
他撑着膝盖,慢吞吞地从那个蓝色的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由于坐得太久,屁股和大腿根儿有点发麻,他原地跺了两下脚,人字拖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你干嘛去啊?”楚依依急得压低嗓门尖叫。
夏南星没理她,径直走向试音区。
她这会儿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卫衣的带子在胸前甩来甩去,看着就没个正形。
丁香听见动静,脊背猛地一僵,随后缓缓转过头。
那张精致到挑不出错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离我远点”的冰冷。
“怎么?瓜子吃完了,想来找我要签名?”
丁香开口,嗓音带着股子刻意压低的磁性,冷飕飕的。
可夏南星看得分明。
这女人的眼角在跳,那是面部肌肉紧张而产生的痉挛。
“签名就算了,我那字儿签多了手酸。”
夏南星在丁香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脚。
她抬起右手,在丁香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皮风衣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
这一声肉体撞击皮革的闷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丁香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一下,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她原本撑出来的那个“大魔王”气场,被这一巴掌直接拍出了一道裂缝。
“你……”
丁香刚张开嘴,一个绿色的方形小东西就怼到了她嘴边。
一股子浓郁到有点呛人的薄荷味儿,瞬间撞进了她鼻子里,盖过了那股子雪松香水味。
“呐,吃个糖。降降火气。”
夏南星两根指头捏着一颗剥开的薄荷糖,语气像是在哄隔壁桌的小屁孩。
“嗓子眼里全是冰渣子吧?含着这个,能让你那乱跳的心脏稍微往下沉两公分。”
丁香愣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颗晶莹剔透、还沾着点糖粉的绿色方块。
又抬头看了看夏南星那双清冷、深邃、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灵魂的杏眼。
那一刻。
丁香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伪装都被这一颗两毛钱的薄荷糖给击碎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颗糖,飞快地塞进嘴里。
“嘶——”
冰凉在舌尖炸开,呛得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丁香低下头,原本挺得像钢筋一样的肩膀,终于慢慢塌了下去。
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试音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丁香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烟嗓质感,而是带了点细碎的、属于少女的沙哑。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再也没了刚才那种睥睨全场的气焰。
夏南星两只手重新揣回卫衣兜里,晃悠着身子。
“看出来啥?看出来你是个重度社恐,正搁这儿演‘冷酷女特工’呢?”
夏南星嗤笑一声,语气里没带嘲讽,全是那种“哥们儿懂你”的无奈。
“大姐,你这演技搁横店顶多拿五十块钱一天的劳务,太用力了。”
丁香吸了吸鼻子,薄荷的凉意让她由于紧张而发紧的喉咙稍微松了些。
她看了一眼门外。
那些正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的选手。
“沈老师非要让我走这个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