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她说,这样更有‘压迫感’,更能激起观众的猎奇心理。”
“可我……我只要一看到镜头,我这腿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她抬头看着夏南星,眼底全是那种濒死的求助感。
“刚才在外面。我差点就吐在洪导的皮鞋上了。”
“要不是这件风衣够硬。你这会儿估计能看见我衣服底下的背心都被汗湿透了。”
夏南星听着这“大魔王”的碎碎念。
心想沈清秋这老太后也真是够狠的,把一个社恐萌妹硬生生包装成乐坛杀手。
这特么不是励志,这是在搞职场霸凌啊。
“南星。”
丁香往前凑了半寸,这会儿她身上那股子冷味儿全没了,闻着像是个刚哭过的小兔子。
“你唱歌的时候,是真的不紧张吗?”
“我看你在台上。眼睛都快闭上了,手也没抖,气儿也不乱。”
夏南星翻了个白眼。
“紧张个屁。我是真的困。”
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就把底下那帮人当成一堆长坏了的烂土豆,或者是会鼓掌的木头桩子。”
“你唱你的,唱完领完盒饭就走。谁认识谁啊。”
丁香愣了半晌。
她看着夏南星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摆烂”的姿态。
心里原本那座沉重得像山一样的压力。
竟然。
被这种荒谬、不讲理的咸鱼逻辑,给撬开了一个角。
“烂土豆……”
丁香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渐渐有了点焦距。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夏南星的胳膊,力气挺大。
“南星。谢谢你。”
丁香眼眶里闪着亮晶晶的东西,语气诚恳得像是要当场写悔过书。
“你这种豁达的境界……我这辈子都赶不上。”
“以前我觉得你是个靠脸吃饭的花瓶,我错得太离谱了。”
“你是真的大师。是那种看透了名利场虚伪的隐士。”
夏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拔高搞得老脸一红。
不是,妹子。
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吃那顿红烧肉,你别给我强加戏份行不?
“行了行了,该你上场了。”
夏南星指了指门外。
洪波正拿着个大喇叭,在那儿扯着嗓子喊“大魔王入场”。
丁香深吸一口气。
她含着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薄荷糖。
对着夏南星深深地鞠了一躬。
“南星老师。我悟了。”
丁香抬起头,眼神里带了种某种诡异的“视死如归”的觉悟。
“今天这场。不管输赢。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
说完。
她猛地转身。
步子迈得依旧很大,但这次没那么僵了。
夏南星站在原地,看着丁香那像是个慷慨赴死的勇士般的背影。
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南星姐……你、你刚才跟她说了啥?”
楚依依这会儿才敢凑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那扇还没关严的门。
“我看大魔王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给你立个长生牌位。”
夏南星揉了揉脑门。
她觉得自己的咸鱼人生,好像又被带进了一个不得了的阴谋里。
“没啥。”
夏南星嗓音沙哑,透着股子生无可恋。
“我就是告诉她,待会儿要是唱破音了,别往我身上赖。”
“顺便。”
她低头瞅了瞅手心里剩下的那半袋瓜子。
“我觉得。这节目的画风,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此时。
舞台中央。
丁香站在聚光灯底下。
她看着台下乌泱泱的观众。
脑子里。
全是夏南星那句:“全是烂土豆”。
她嘴角一抽。
竟然。
在全省直播的镜头面前。
对着第一排的几个评委。
露出了一个诡异、又放松的……
看土豆的微笑。
全网炸了。
“大魔王在笑?她在对着空气笑?”
“这眼神!这种蔑视众生的淡定!不愧是南星女神的朋友!”
后台的夏南星。
一脑门磕在了试音台上。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