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把脸死死埋进那条泛着白檀香的真丝毯子里,试图隔绝外头的动静。
“别拍了……再拍……再拍老子当场圆寂给你看。”
她的嗓音隔着几层厚实的丝绸,听着闷声闷气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在磨牙。
唐宁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依旧不轻不重地在被子卷上拍着。
那节奏稳得像是在给某种名贵乐器调音。
“南星,该起了一会儿粥凉了,火候就不对了。”
唐宁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顶级椴树蜜。
夏南星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
前世作为直男,这种被当成易碎品呵护的待遇,简直让她浑身发毛。
她猛地掀开毯子的一角,露出一头乱得像鸡窝似的黑发,还有那双写满了“厌世”二字的死鱼眼。
“唐大小姐,咱商量个事儿。”
夏南星顶着一脑袋呆毛,撑着身子坐起来。
白T恤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线条极好的脖颈,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你家那直升机,能不能拿去送外卖,别天天往我这破宿舍顶上停?”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语气里全是想退休的疲惫。
“我这做梦正啃猪蹄子呢,你那螺旋桨一转,我以为地震了,差点没钻到床底下。”
唐宁捂着嘴轻笑,也不生气,顺手从旁边扯过那件粉色的真丝睡袍。
“二十分钟前刚降落的,这时候吃,温度正合适。”
她侧过身,对着门口招了招手。
四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保镖,排成一纵队走了进来。
这帮大汉步子迈得极轻,像是怕踩坏了宿舍里这几块开裂的地砖。
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个白色的骨瓷托盘,上面盖着锃亮的银色半圆罩子。
原本逼仄阴暗的四零四宿舍,瞬间被这几个人撑出了一种五星级酒店包厢的荒谬感。
夏南星瞅着这排场,又瞅了瞅自己床脚下那个还没来得及倒的塑料垃圾桶。
里头还躺着昨晚吃剩的半个馒头干。
这违和感,简直能把人的三观震碎。
“南星姐……我也起不来了,我也要吃。”
楚依依从对面的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银色罩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唐宁连头都没回,语气瞬间切换回冷飕飕的模式。
“想吃自己下楼买去,这是给南星准备的。”
楚依依缩了缩脖子,默默把头缩回了被窝,嘴里嘀咕着“见色忘义”。
唐宁亲自动手。
她掀开第一个罩子。
一股浓郁到近乎不讲理的鲜香味,瞬间在宿舍里炸开了。
那是燕窝熬出的胶质香,混着某种极品海鲜的甜。
骨瓷碗里,粥面挂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几根金黄色的细丝点缀其间。
“这是冰糖官燕红枣粥,补气的,你昨天唱那首歌太费嗓子。”
唐宁一边说,一边端起碗,拿着个小银勺在碗里轻轻搅动。
瓷勺磕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夏南星吸了吸鼻子。
那种属于人民币的芬芳,不讲道理地往她胃里钻。
她是真饿了。
昨天被铁嘴张闹了那么一出,晚上就喝了碗小米粥,这会儿胃里早就空得直冒酸水。
“那啥……我不爱喝甜的。”
夏南星别过头去,嘴硬地补了一句。
“那吃这个。”
唐宁放下碗,又掀开了第二个罩子。
里头躺着三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那皮儿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里头粉嫩紧实的虾仁,还衬着两抹翠绿的韭黄碎。
在早晨这抹并不算明亮的阳光下,这三颗虾饺像是在发光,像极了三兜子剔透的琥珀。
夏南星的喉咙里,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咚”一声。
直男灵魂在咆哮:这怎么忍?这要是忍了,那还是人吗?
“啧。”
夏南星咂吧一下嘴,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伸向了筷子。
“既然你非要送过来,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分担点,免得浪费粮食,罪过。”
她刚想伸手接,唐宁却把托盘往回缩了缩。
“你别动,手上有灰,我喂你。”
唐宁夹起一颗虾饺,自然地凑到了夏南星嘴边。
夏南星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温柔小媳妇”表情的财阀千金脸。
再看看门口那四个像石像一样的保镖。
她觉得这画面要是拍下来,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