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粒小米被舔得干干净净。碗底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圈寒酸的白光。
夏南星这一觉睡得很沉。没做梦。
梦里那些关于酱肘子和五花肉的执念,全被胃里那股子暖融融的米油气给压下去了。
清晨。窗外的麻雀在生锈的防盗窗上蹦跶。
“喳——喳——”
声音尖锐,像是在拿小钢锯锉着夏南星的神经。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使劲蹭了蹭。
鼻尖没闻到熟悉的被褥霉味。反倒钻进一股子极淡的、清冷的白檀香味。
夏南星闭着眼。手习惯性地往床边一划拉。
指尖没碰到冰凉的铁床架子。
触感软绵绵的。滑溜溜的。
像是一团上好的温水。
她猛地睁开眼。眼珠子在大气层里转了一圈才对上焦。
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离她的鼻尖。不到五厘米。
唐宁就那么半蹲在床头。两只手托着下巴。
那双丹凤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夏南星刚睡醒的死鱼眼。
“卧槽!”
夏南星嗓子眼里蹦出一句粗口。身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
后背重重撞在墙皮上。震落了几片白灰。
“你、你大清早的练什么穿墙术呢?”
她大口喘气。心跳在胸腔里打鼓。
直男灵魂被这近距离的美色冲击搞得有点短路。
唐宁没生气。
她反而弯了弯眼睛。嘴角勾起个温柔、甚至带了点讨好的弧度。
“南星。你醒啦?”
那嗓音。
没了昨天的傲慢。没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冰渣子。
甜得发腻。像是在蜜罐里泡了三天的软糖。
夏南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低头瞅了瞅。
原本盖在身上的那条发黄的旧毛巾被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触感高级到离谱、泛着银色冷光的真丝薄毯。
枕头边。
还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粉色的真丝睡衣。
上面还放着一张烫金的小卡片。
【送给全世界最温柔的南星——唐宁。】
夏南星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跳动。
她觉得这世界好像在哪次翻身的时候。悄悄裂了个缝。
“大姐。你昨晚是不是喝假粥了?”
夏南星指了指那叠睡衣。眼神复杂。
“你要是胃还疼。咱去医务室。别在这儿整这些阴间活儿行不?”
唐宁站起身。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头发没喷发胶。随意披散着。
看起来。
像是个刚从画儿里走出来的林妹妹。
“昨晚喝了你的粥。我想通了。”
唐宁往前凑了凑。伸手想去帮夏南星理一理那头乱得像鸡窝的黑发。
夏南星头一偏。利索地躲开了。
唐宁的手僵在半空。却没收回去。
“以前那些人。接近我都是为了唐家的钱。”
她眼神里透着股子诡异的狂热。
“只有你。南星。你羞辱我。你用两块钱的鸭蛋砸碎我的自尊。”
“你还用最粗暴的方式。给我盛了这辈子最好喝的粥。”
唐宁捂着心口。胸脯微微起伏。
“那一刻我懂了。你才是那个能看透我灵魂的人。”
夏南星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
她想说:我真没看透你灵魂。我当时只是怕你死我床上晦气。
但这会儿。
宿舍门被推开了。
楚依依拎着两根油条。呆立在门口。
她看着半跪在夏南星床边的财阀千金。
又看着那满地的名牌包装袋。
“南、南星姐……”
楚依依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
油条在瓷砖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我是不是起猛了?唐小姐……这是在给南星姐守灵?”
后面跟进来的几个选手也全都化成了石像。
这可是唐宁啊!
昨天还带着八个保镖。随手甩出黑金卡要买断人家前程的狠角色。
现在。
她正拿着一块湿润的温毛巾。动作轻柔地擦着夏南星床头的灰尘?
“都看什么看!”
唐宁头也没回。嗓音猛地恢复了冷冽。
“去。通知后勤。把这间宿舍的床位全部撤了。”
她指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