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闫怀楠摇头,“他是三天前被人接走的,有人亲眼看见,是青布马车,来人穿的是县城商户服饰。”
萧今雨抬起头来,神色平静:“有目击者吗?”
闫怀楠道:“有人看见,来接他的是一辆青布马车,车上之人的衣着,是县城商户的样式。”
这话落地,在场几人心里瞬间透亮。
萧今雨的声音沉了几分:“有人把萧老二接走了当筹码,高耿不会藏萧老二,萧老二在他手里是讨债的工具,藏起来对他没好处。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是沈万金。”
"高耿不是要钱吗?”萧今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他现在找不到萧老二,若是沈万金这时停掉他的铁料订单,断他货源,他会如何?”
谢枕遥眼睛一亮,明白了萧今雨的意思:“会狗急跳墙。"
萧今雨点头:“那就让他跳。”
萧老二被抓走她心里没有悲伤只有烦躁,不是为他的安危担忧,是为他又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原主对父亲的所有感情已经在三个月前消耗殆尽,她现在只把萧老二当做一个需要处理的"变量"。
但她没有对团队表现出冷漠,她知道团队里的人都在看她的反应。
当夜,萧今雨提笔写了短短一行字。
她将信纸交给闫怀楠:“闫大哥,麻烦你连夜送去西河镇,匿名塞进高耿院门缝隙。”
信上只有一句话:沈老板把你的人从西河镇接走了,你知道吗?
高耿果然坐不住了。派了手底下两个管事直接堵了沈记商行的大门,一句接一句,把萧老二的下落问了个底朝天。
客栈里,闫怀楠笑道“沈万金全程敷衍否认,态度冷淡,直接闭门送客,半点不肯解释。”
萧今雨微微颔首:“闫大哥时机到了,我们继续放消息。”
闫怀楠应声行事,很快把风声散了出去。
流言说得有板有眼。
沈记打算放弃西河镇的私铁渠道,直接和矿坑那边的山民对接,绕过中间商吃独食。
风声编得有鼻子有眼,矿坑位置、产量、运输路线全是谢枕遥之前从铁器行摸来的真实数据,掺进谣言真假难辨。
高耿听闻传言,当场怒极砸碎了茶杯。
另一边,沈万金也察觉到不对劲。
府中管事上前回话,身子颤颤巍巍,生怕沈万金迁怒于他。
“东家,高耿已经两日没有往码头送铁料了,属下前去催促,对方只说矿上出事,一味搪塞。”
沈万金喝茶的动作一顿,语气森寒:“定是有人在暗中挑事。”
他心里清楚,他与高耿本就是利益凑在一起,而高耿所有私铁销路,全都攥在他手里。心里早就不满分账太少,一点流言,就戳破了两人之间薄薄的一层情面。
一直沉默静坐的韩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没时间等你慢慢周旋,我给你半月期限,半月之内,肃清青云县所有干扰,摆平所有麻烦。”
沈万金收敛了怒容,低声应了:“是。”
傍晚,客栈之内,萧今雨听着闫怀楠讲外面的情况。
说完,闫怀楠道:“咱们这步离间棋,是不是成了?”
萧今雨轻轻摇头:“只是暂时稳住局面,算不上赢。”
闫怀楠皱眉,挠挠头:“此话怎讲?”
"沈万金说到底是个商人,"萧今雨缓缓道,"做生意的人凡事都要掂量利弊,怕亏本、怕惹麻烦,做什么都留三分余地。他跟高耿闹归闹,不至于把对方逼死。"
“可韩蛰不一样。”谢枕遥一句话,点破了最大的隐患。
闫怀楠瞬间醒悟:“也就是说,沈万金和高耿内斗,韩蛰根本不在乎。”
“对。”萧今雨点头,“他出身军营,行事不讲规矩利弊,一旦认定阻碍,只会不计代价、斩草除根。”
谢枕遥垂眸说:“依他的性子,耐心耗尽之日,便是他亲自出手清场之时。”
萧今雨揉了揉太阳穴,生意做得越大,挡路的人就越多,对手的段位也会层层往上翻。
“只靠流言挑事,耗下去没有意义。”萧今雨正色道:“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着挨打。”
闫怀楠身子坐直,谢枕遥则是托着腮含着笑意看着她。
萧今雨拿出从陆管事那里得来的帐本看了下,说道:“高耿有一批私铁,近期会从矿坑走水路,运往青云县码头。”
闫怀楠愣了下:“我们要劫这批铁料?”
“对!”萧今雨勾唇一笑。
她摊一开一张图纸,把水路路线说得清清楚楚,货船必经鬼头湾,那处河道狭窄,水流湍急,所有行船到了这里,都必须减速慢行,是最容易动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