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雨静静听着,说到这里,谢枕遥嘴角扯了扯,带出一抹自嘲:“阿爹班师回朝,我们一家三口本以为重新给回幸福的日子……”
“裴相不知从哪里打探到传言,说我阿娘能打造那等极强的杀伤力的武器,是因为手里藏着一本军械图谱,图谱里记着各类绝世军械的打造法子,是旁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为了得到这份图谱,他凭空伪造罪证,诬陷我谢家私造军械,蓄意谋反。”谢枕遥的声音低了几分,醉意里掺上了刺骨的冷意,“一纸罪书,敲定了谢家满门的死罪,昔日护国功臣,一夜之间成了逆臣叛党,我谢家上下,满门抄斩。”
萧今雨其实猜到谢枕遥是个美强惨,可听到少年亲口讲述灭门惨案之后,她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酸涩又心疼。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谢枕遥抬眼看向夜空,眼底一片空茫:“我年少贪玩,不爱读书,常年让身形与我相似的书童,假扮成我在书房应付课业,那一日,我不在家……”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长青候府被鲜血染红,他的爹抱着阿娘倒在了血泊中……
十五六岁的少年,还现代还是在校园里无忧无虑读书成长,被家人护得周全,可眼前的谢枕遥,在这般年纪,背负了满门血海深仇。
“借我肩膀给你靠一下吧。”萧今雨也不会说那些安慰人的话,她身子挪了挪,紧挨着他坐。
谢枕遥把头枕在了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万金听完伙计汇报,茶杯转了三圈。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灰衣的人,京城来宾,裴府亲卫副统领韩蛰。
韩蛰来青云县的真正目的,寻查裴相在青云县的私库。
萧今雨在集市上的演示惊动了韩蛰,她的机具效率远超传统器械,如果能批量生产军用改良器械……
但也可能是一颗雷,如果这些技术被裴元澈的政敌先拿到,裴家在军械领域的优势就会被削弱。
“不如先抛好处拉拢,等她放下戒心,再一口吞掉她所有手艺。”沈万金小声开口试探。
“不必如此麻烦。”,韩蛰冷声道,“用萧老二和高耿继续施压,逼她在压力下犯错,同时派人去石河村摸底,看她的核心技术掌握在哪些人手里。”
第二天高老四在西河镇放出消息:萧老二的赌债利息翻今倍了,从二十两变成了四十两。
消息传进萧雨耳朵里时她正在画织机图纸。萧老二的消息让她烦躁但不意外,沈万金开始加码了。
但她注意到利息翻倍的时间点恰好在她接了周记和锦绣坊订单之后,说明对方急眼了,她拿下周老爷和秦三娘等于在沈记的垄断铁板上钉了两颗钉子
萧今雨把织机图纸锁进木箱,对谢望遥和闫怀楠说:"你们两个,谁对西河镇的赌档规矩比较熟?"
闫怀楠看了谢枕遥一眼,谢枕遥面无表情:"京城最大的赌坊我去过三次,利滚利可以,但翻倍利息需要赌客本人画押同意。高耿如果拿不出萧老二的画押凭证,就是私改契约。"
萧今雨把炭笔往桌上一拍:"那就让他拿凭证。"
萧今雨理清眼下琐事,将核查赌账一事全权交给了闫怀楠,她一心沉下心,赶制秦三娘的新式织机样机。
新织机核心共三样构件,半点马虎不得,蓄力飞轮需精铁锻造,脚踏连杆要用韧性硬木,综片提升的偏心轮,更是分毫误差都容不下。
萧今雨避开沈记掌控的铁料渠道,悄悄找了县城不起眼的小铁匠铺,私下定制铁件,木质零件,便由她亲手打磨雕琢。
制作途中,谢枕遥一眼看出了问题,飞轮转速一提,机身震动剧烈,极易造成综片错位,根本没法稳定织布。
几个人在图纸上来回对比,几番调试过后,终于想出解法,在飞轮两侧加装对称配重块,彻底稳住机身震动。
萧今雨心中微讶,谢枕遥对青云县本地铁料的短板一清二楚,知晓此地铁矿含硫偏高,淬火极易开裂,这些极偏的细节,寻常匠人都未必知晓。
整整七日,样机终于完工。
第七日午后,秦三娘如约到访,身后还跟着一人,是锦绣坊做工二十年的织工头赵姑姑。
赵姑姑右眼早已半瞎,半生岁月都耗在了织机之上。
她围着新织机缓步转了三圈,亲自踩下踏板试了力道。
良久,她兴奋得语无伦次:“轻了!比旧式织机,省力一半不止!”
样机搬进锦绣坊实测,差距一目了然。
老式织机老手一日仅能织半匹布,这台新机交到赵姑姑手中,一日能织一匹零三尺。
秦三娘又惊又喜,当即转头看向萧今雨:“萧姑娘,你这机子,简直是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