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家具给她一种一切与她过去的优渥生活并无二致的错觉,而现实房间里却弥漫着死寂般的冰冷与空洞。
晏溪背靠着冰凉厚重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瘫坐在柔软却毫无温度的地毯上。昂贵的衣裙冰冷地贴在身上,她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身体因为灵魂深处的巨大悲伤、恐惧和无助的迷茫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绝望像巨石压胸,她喘不过气。她能怎么办?
安家绝情,晏家被封,她空有晏家二小姐的身份和继承权,却像一个捧着金元宝走在闹市的稚童,无力守护,更不知如何运用。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她从湿透小包里取出的几样东西:手机、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张边缘被水浸湿的卡片——晏氏集团董事会特别通行证。
她的目光落在卡片上,晏氏的家徽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看着这个徽标,父母亲在书房运筹帷幄的侧影,大姐在会议室雷厉风行的模样,小弟缠着她撒娇的笑......那些鲜活的家人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家回不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但公司还在,父母大姐的心血还在那些人手里......”
即使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即使迷茫让她不知前路,即使她觉得自己软弱得不堪一击,而作为晏家女儿,守护父母心血、不让豺狼轻易得逞的责任感,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彻底沉沦逃避。
许久,晏溪才像耗尽能量的玩偶,极其缓慢地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升腾起氤氲雾气。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冰冷麻木的身体和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的水痕。
她颤抖着裹上酒店柔软的浴袍,蜷缩在宽大却冰冷的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依然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窗外,雨势渐歇,天边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新的一天开始了,等待她的,是更加残酷的战场。
昔日车水马龙、光鲜亮丽的晏氏大楼,此刻弥漫着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和压抑,董事会议室内传出的激烈争吵声却已震耳欲聋,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和迫不及待。
晏溪换上了一套符合她身份的黑色套装,乌黑的秀发被简单梳起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而眼下却透露着淡淡的的青黑,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伤遮不住她眼中的憔悴。她努力挺直背脊,维持着晏家小姐的体面,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无法掩饰的迷茫和恐惧,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晏溪踩着新买来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熟悉又陌生的晏氏大楼,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她却一步一步,如孤狼版坚定地走进了这厮杀战场的中心。
晏氏科技依旧仅仅有条的运营着,而在晏溪进入大厦后,周遭或惊诧、或探究、或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
晏溪强作镇定,却无法抑制指尖的冰凉,她仅凭着那股执拗的、被责任驱使的本能,第一次走进风暴的中心——激烈争吵的董事会议室。
会议室内,几位平日里对晏家恭敬有加、充满信任的股东们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此刻面目狰狞的盘算着如何瓜分到晏家的“遗产”中最重要的的部分。
“晏家完了!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我只要我那份!”
“对!立刻清算!趁着还有点值钱的……”
“那个晏二小姐呢?让她来签字!签完字,她爱去哪去哪,晏氏的事跟她无关了!”
鄙夷、贪婪、赤裸的恶意,以及对她昨日不堪的肆意宣扬,如同冰冷的毒箭,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刻,齐刷刷地射向站在门口的她。
晏溪被这迎面而来的、带着恶毒隐私的恶意冲击得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看着这群贪婪的人,看着父亲曾经呕心沥血打拼的基业被如此践踏,心在滴血,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她想维护晏家的尊严,想质问他们的贪婪。
“晏家人还在这,股份和继承权都还在我手上,各位股东们在干什么?晏家还没倒!”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涩且颤抖。
“哼,一个联姻的花瓶,昨天在安家哭求一夜不也没用?被安宏远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了!现在来有什么用?丧门星一个!”
离门口最近的几个股东都不屑的笑了起来,刘董他们都收到了安宏远放出来的消息,安家和晏家割席了,另一个股东立马接话。
“你别废话了,现在赶紧把你......”
“哟,大清早就这么热闹?”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却又清晰盖过所有嘈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愕然回头。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