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空旷、奢华却冰冷刺骨得令人窒息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毫无温度的冷意,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氛以及令人压抑的冷漠。
晏溪像一尊即将碎裂的苍白瓷偶,僵立在丈夫安玄羽的画室外。
那份轻飘飘的离婚协议书,此刻在她手中重逾千斤,纸张边缘已被她汗湿的指尖揉得发皱变形。
门内,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安玄羽的画室。刺鼻的松节油气味,伴随着画笔在画布上刮擦的沙沙声透过门缝钻出来。
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快一个小时,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晏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父母、大姐、小弟,一场“意外”夺走了所有能庇护她的人,庞大的晏氏集团瞬间成了群狼环伺的肥肉。而她这个从未被家族重视,只作为联姻工具的二小姐,成了主家一脉唯一残存的的支柱。
她迫切地需要帮助。而安家,这个姻亲,是她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玄羽……”
她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画室的门,声音嘶哑干涩。
“求你......帮帮晏家,帮帮我。看在...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门没有开,但门内画笔的声音停顿了一瞬,接着是更用力、更急促的涂抹声。
安玄羽听到了门外晏溪的请求,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继续保持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继续创作。
晏溪知道她的“艺术家”丈夫一直高高在上的视这些为“俗物”,他们都是在家族庇护下的“花瓶”和“软弱者”。
可是想到自己惨死的父母和姊妹,晏溪眼里盛满了泪水,她又一次扑向那扇紧闭的画室门,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声音凄厉而绝望。
“玄羽!我求你…求你看在这两年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我什么都听你的!玄羽!求你开门!求你帮帮我啊——”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徒劳地拍打着那扇隔绝了她所有生路的门。
联姻两年,他们相敬如“冰”,她于他,大概还不如调色盘上的一块颜料重要。
“哐当!”
门内传来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巨响,伴随着安玄羽极度不耐烦且带着怒意的低吼。
“吵死了!晏家的事与我何干?与你何干?别用这些俗事来烦我!滚!”
冰冷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晏溪的心脏,晏溪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再一次认清了那个永远眉眼冷淡、只对画布和雕塑倾注热情的丈夫。
俗事?她的家破人亡,她背负的千斤重担,她濒临崩溃的绝望,在他眼里,只是打扰他“艺术创作”的“俗事”?
这时,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刻意的缓慢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家的女管家立刻屏息垂首,退到一旁。安夫人也从楼梯上停下脚步,姿态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来人是安宏远——安家的掌舵人,安玄羽的父亲。他穿着质地精良的中山服,身形挺拔,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上位者的气势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并未看晏溪,目光扫过紧闭的画室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宏远。”
安夫人轻声开口,带着解释的意味。
“晏溪她…情绪有些激动,在打扰玄羽创作。晏家的事......”
安宏远这才将目光落在晏溪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又像是审视一项失败的投资。
晏溪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感觉连骨髓都在发冷。
安宏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冷酷决定性的力量。
“晏溪。”
他叫她的名字,不带一丝情绪。
可在早餐时这个声音的主人还慈爱的在关心她和安玄羽的状况,信誓旦旦的说要给她撑腰。
“晏家的变故,令人惋惜。但安家,有安家的规矩和立场。”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晏溪几乎喘不过气。
“联姻,是两家利益的结合。晏家强盛时,这门亲事是锦上添花。但如今,”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晏家已失去核心价值。安家,不可能为一个没有价值的‘过去’,赌上自己的根基和未来。晏氏集团,不过是一块无主的肥肉。”
他锐利的目光剖视着晏溪惨白而绝望的脸,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至于你?你扪心自问,除了‘晏’这个姓氏,你懂什么?商海博弈?人心险恶?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撑起晏家?玄羽的态度,就是安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