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哔。”
对讲机里传出干涩的滋滋电流声，夏楝生只觉得这声音吵到自己脑内一阵翻天覆地的轰鸣。
“五分钟后派直升机过来接应你。”
“收到。”
“夏哥！他在看你，他居然发现我们了？！”
“应该早就发现了。”
夏楝生喉咙发紧，两步并一步似的走到熟睡的小丧尸身旁，将其一把揽入怀起抱在怀中。
轻轻侧过头瞄了楼下一眼，发觉对方目前并没有再盯着他们，反倒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正低头看手表，似是真的准备离开。
虽然心中不确定因素诸多。
对方为什么第一次遇到自己的时候选择了逃走，现在又遇到了自己，却宁愿被偷窥一整夜也不愿意赶紧杀了自己。
是觉得自己渺小到不足成惧，不至于让他杀了自己以绝后患？
那也是不应该的，上级的命令就是杀死所有丧尸。
夏楝生想不通，却也暂时长呼一口气。
是得以续命的感受。
“行了，快走，这里待会儿就藏不了了，就算他不打算杀我们，待会儿直升机来了肯定会暴露。”
“提前走吧，按你说的，去食堂躲会，顺便找点吃的。”
任茗脸上的表情拧了拧，赶忙应道：“哦哦好！”
夏楝生脚步一顿，垂眸短思，随即又快步走向楼梯口。
螺旋桨携来的飓风来得出乎意料的早，那人依旧站在原地，额前的发丝被风胡乱的掀起，不断地拍打在帽檐上，他揭下帽子，临走前再次望向食堂顶楼，偷偷摸摸观察了自己一宿的三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戎笑不经意地搓了搓镜框，陈旧的作战手套和镜框相摩擦发出了细小的沙沙声。
“戎笑！看什么呢，还不上来！”
“磨磨叽叽的，怎么当上兵的！”
“来了。”
听见直升机上的责骂声，戎笑轻轻将帽子扣回在头上，干脆利落地攀上了木梯。
刚弯腰才上直升机，他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后排座椅上，整个直升机不由得轻轻一晃。
前排驾驶位上坐着一位貌似四五十岁的长者，当即大骂出声：“诶！你这臭小子，能不能好好坐着，这他妈直升机翻了算你的算我的！”
“求谅解啊，我一天一夜没歇过了——”
他故意拉长声音，尾音也有意地上扬，说到“一天一夜”的时候一字一顿地强调到。边说，他随手扯下帽子放在一旁的空座上。
“那你赖谁啊？本来上面就说了，学校地方小不代表丧尸少，是你非要闹着自己一个人来。”
“嫌累你也忍着，上面也是真惯的你，以前哪有一个人清洗的先例啊？”
李征途舒了口气，语气稍稍放缓，依旧激烈。
戎笑不示弱地反驳：“这不也好好的，清洗不是完成了吗？”
李征途不悦地哼出了声，随即又开始翻旧账： “还有你那个摄像头，你别扔了啊！丢了几回了！”
“现在我都不敢提上报！”
“每次丢了上面都麻烦我们回来重搜一遍！微型摄像头啊！”
“你不嫌麻烦，我一把岁数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天天被你这小子这么折腾！”
“谁跟你搭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哼。”
李征途一口气骂了半天，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气，戎笑仅仅只是坐在一旁佯装乖巧地听着，时不时应一下。
“李叔，话不能说那么绝，跟我搭档不好吗，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杀完一片丧尸，跟我搭档不是工作量比别人少多了吗？”
“闲事一点不比别人少！”
螺旋桨切割开空气的声音不绝于耳。李征途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不停地提高着音调。
戎笑生怕李征途听不见自己说话，还往前挪了挪身子，又有意为之地用着小孩子撒娇式的语气，尾音上扬。拱得李征途一肚子火，越听越来气，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天天给你当司机，你非得老往总部外面跑吗，总部说未经允许不得外出！凭什么你犯了错还得我去把你接回来啊！”
“那摄像头你非得扔啊，你跟它有仇啊，为了你它都进化成什么样了，每次都安在不一样的地方，你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出来扔了，你让我怎么跟上级交代！”
“你说我天天干的这些活，哪有个当兵的样子啊，我是来为国家效力的，想当年我征战沙场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等吃奶呢！到你这里我怎么憋屈成这样。”
“嗡嗡嗡——”
李征途深深吐出一口气，或许是觉得说得口干舌燥，不再说话。戎笑压低了声调，方才敢开口道：“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