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夏楝生学校的保安。
那颗腐烂不堪的头颅两鬓斑白,依稀能看出是老人模样。
他盯着地上身首分离的尸体,深陷入对方浑浊的目光中。喉头哑痛,发不出声音。
低头瞧瞧自己的双手——沾满了他因为血肉的气息而失智的实质性证据。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口中呢喃,不断低声道歉。
他清晰地知道,对方早在变成丧尸那一刻就死了,但是愧疚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不想失控,可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和腐烂气息随时都快让他疯掉。
这不断地提醒着他,自他变异的两天以来,他从未进食。
饥饿——
“嘿,你这臭小子,又迟到了?”
大门骨碌碌让开了一个小缝。
“……”
夏楝生喘着粗气,驻足在距校门不到半米的平地上
“行了!赶紧进去吧啊,不跟你老师告状。
“谢谢梁大爷。”
“呵呵……”
保安室里坐着的大爷名叫梁山,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保安服,下巴上留了些短短的白胡茬,总号称自己是一中的大山,每天风雨无阻的站在校门口目送学生们上下学。
据说他的孩子在小时候便夭折了,后来便一生无儿无女。
“诶,你等会儿啊。”
梁山叫住刚准备跑的夏楝生,招招手叫他走上窗口的台阶,满是皱纹的手,颤颤巍巍地往夏楝生手里塞了一个塑料袋。
顿时手掌传来一阵温热,塑料袋里装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早上还没吃饭吧?”
“我老伴蒸的包子,拿着吃吧,也尝尝你奶奶的手艺。”
“可香了!呵呵……”
“行了行了,快去上课吧。”
夏楝生静静地望着坐在保安室里摇着蒲扇的慈祥老人,眼前的景象忽而盛夏忽而惨败。
直至画面定格在生灵涂炭,他的思绪被远处稚嫩而沙哑的童声唤回。
“我们找了这么多,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啊……!”
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地上不再有生息的人,抬起头决定先应付面前的另外两只丧尸。
“?!”
将两只丧尸压在货架下后,夏楝生转身回到了那具尸体旁——眼皮盖上了浑浊的眼球,他遥遥地对着老人的头颅说:“等我们回来了,我就把您安葬好,梁大爷。”
把对方拖到墙边后,他的身上蹭满了血污。
他只但愿自己还有机会能够回来。
暮色降临,三人缩在食堂房顶。
来到这儿的路并不顺利,直到傍晚他们才摸索到食堂边,校园里横尸遍野,好在很多丧尸并不愿意见光。
由于芥蒂于许多幸存者在食堂里过夜,他们选择了通过食堂侧门的楼梯,到天台过夜。
于冬夜不同,夏天的夜晚没有冷风萧萧,适合过夜。
当然如果没有蚊子就更好了。
没有找到更多食物,任茗只好给小丧尸一个肉罐头,他既不抗拒也不爱吃,吃完后还是嚷嚷着说饿,哭唧唧地靠在夏楝生身上悠悠睡去了。
任茗看着夏楝生沉着头坐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咽了口口水,拿过身旁的背包,翻出仅剩的一包火腿肠,递给夏楝生:“你要不也吃一点吧?”
“试试?”
那包火腿肠又往前递了递,夏楝生只是抬眸瞄了一眼:“早在来之前就试过了,吃一口把胃都吐空了。”
他所有物资里唯一含有肉的食物已经给了小丧尸,除此之外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肉类食品了,超市也是早被洗劫一空,能找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任茗低头看了看包装,顺势念出上面的名称。
“土中土火腿肠?”
“啊……会不会因为是淀粉肠。”
“可能吧。”
“那丧尸是不是按理说……能真假肉鉴定啊?”
“这投入市场可不得了……”
夏楝生哼了一声,有点被逗笑。
“咔嗒。”
手机界面解锁声在无声的黑暗中贸然乍响,手机荧幕的亮光黯淡地照在夏楝生脸上。
“夏哥,你有手机?”
“你没有吗?”
“来的路上跑丢了。”
任茗往夏楝生身边凑了凑,仰着头看向那块小光屏。
“怎么一直没看你拿出来手机。”
“省电,况且这部手机也是我刚才宿舍里拿出来的。”
“哦——你偷藏的备用机啊?”
任茗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