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麻烦您老人家了。”
李征途没有答应，只是不屑地“切”了一声，不予置信。
“但是呢，我还是有个事得跟您说，毕竟不能私藏情报。”
戎笑指尖捻着帽檐缝线，漫不经心地往舷窗推。另一只手轻轻扣住皮质座椅的破损处。
“我在学校里遇到了一只没被记录过的特殊感染者。”
听到这句话，李征途的火瞬间消了一大半，这可是增军功的好机会。
“你杀了他了？”
“没有，难道你知道怎么杀吗?”
“你当时离他最近有多近？”
戎笑清楚，李征途这么问是为了确保自己身上携带的摄像头能正好记录下对方的行为和特性，以便实施追捕。
“大概五米吧。”
“他当时发现我了。”
“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戎笑不自觉地抬起手指，摩挲着眼镜边框。
并无辜负他的期望，李征途听完对方的描述，平静地回应起来。
“那应该会下追捕吧？”
“嗯……”
戎笑撇头，轻声应答。
“你对他什么也没做，就干看着?”
“对。”
听着对方心安理得地回答，李征途虽然心中极其不满。但好在想着还有录像，第二天再来实施追捕也不晚，便只是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
戎笑对李征途的咒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顾自的辩解： “没办法，他发现我之后就跑掉了，没追上。”
“没用的东西。”
戎笑轻轻笑了笑，抬手又磨了磨镜框，侧目望向直升机之外，大地是一片细碎的墨绿，已然来到森林之上，树木高大而紧实，只见树梢，不见树根。
“之前林博士推断，特感大多数有失忆症状，对情感判断也大幅下降，但能利落交流有同理心的特感也存在，就像之前那只。”
“如果能抓到无反噬的特感，会对实验有很大便利 ”
“这只特感的行为就体现出这些特征了。”
“他身边好像还跟着那只之前被下了捕杀通告的小丧尸。”
“真的？！”
一连串的“一等功”顿时使李征途激动起来： “你真他妈走了大运了，录像呢，肯定录下来了，待会我们给上级看看——肯定！”
戎笑还是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戴着墨镜看不清眉眼。
手指轻抬，挂在边缘摇摇欲坠的绿褐色帽子猛然灌了一大口风，顺着螺旋桨赶出来的飓风朝着森林的方向飞去。
“唰！”
不明声响几乎被杂音完全覆盖，但经验老到的李征途在驾驶中总能挑出这些细小的声音，他闻声回过头。
戎笑若无其事地看向自己，而那个装有摄像头的帽子，已然飘飘摇摇地朝远处飞走，跟开玩笑一样地嘲讽着李征途：你的军功飞走喽！
“你！你他妈！”
面对对方愤恨的责骂，戎笑撇撇嘴，只当毫不在意，轻描淡写道：“啊，不小心的。”
螺旋桨的轰鸣声如同跗骨之蛆，即便早已远去，耳膜仍旧有发麻的震动感。
夏楝生三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下，顺着黑暗探到食堂侧门，大门缝隙中钻进来亮白的光，光痕将夏楝生的面庞一分为二。
同时闯进黑暗的，有人类的低语，和不安的交谈声。
“呼……呼，夏哥，怎么样……他们走了吗？”任茗背贴着冰凉发黄的瓷砖墙，大口喘着粗气，泛白的指尖抻着卫衣外套的领口，让冷空气得以缩进布料。
“夏哥……你现在真是了不得了，跑那么快都不带大喘气的。”
夏楝生先是放下了怀里的小丧尸，随即轻声答道：“外面没声音了，但是这里面有人，而且不少。”
“不过我也不确定具体多少人，没法感觉到。”
或许是饥饿的缘故，表面上依旧如常，但对比起刚异变那天，他现在贸然有种前胸贴后背的强烈饥饿感，一直没有丝毫消退，感官上也弱化了更多。
小丧尸早在急速颠簸的移动中醒来，揉了揉刚睡醒，惺忪的双眼。圆亮的金色眼眸成为楼梯间里的第二光源。
“大哥哥……里面有好多肉的味道……嗯，还有……还有妈妈的味道！”
小丧尸拱了拱鼻子，迷迷糊糊的抓住夏楝生的衣袖，随后他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脸上的表情立马转变为欣喜，眼睛亮的仿佛把食堂透进来的光也揉碎了掺杂在里面，激动的扯扯夏楝生的衣服，示意想要进去。
“大哥哥！里面有妈妈的气味！”
夏楝生揉了揉小丧尸柔软的头发，安抚下来他激动的心情。